【第205章】 接踵而至

「前線……前線怎麼樣了?」

「老爺,您就安心吃藥吧,前線由段將軍、曹大哥他們守著,保證沒事。」五姨太端著藥碗,愛憐地說,「老爺要安心修養,等您的病好了。什麼亂臣賊子都不是您的對手……」

「你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麼軍國大事?」人已經病了,威懾猶在,但畢竟扛不住病痛的折磨,袁世凱的眼神里沒有一絲光彩,只能艱難地仰起頭,準備喝藥。

楊士琦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前線地戰局他已經得知了,正在猶豫要不要向老頭子彙報。看他這副病象,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袁世凱僅僅喝了一口藥,就已用眼睛的餘光看到了楊士琦站立一邊,他立即轉頭過去:「杏城,前線地戰局……」

看著袁世凱詢問的目光和五姨太懊惱的眼神,楊士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機械地回答:「大……大總統,您先吃藥吧。吃完了藥我給您彙報……」

袁世凱心猛地一沉,看來前線的局勢很不利,楊士琦這種做派其實已經明確無誤地告訴了他真實的戰況,若是北洋軍打了勝仗,楊士琦必定會在第一時間告訴自己的。他知道,自己就盼著這個訊息。

袁世凱胡亂地將藥全部喝了下去,怔怔地直問楊士琦:「前線……前線到底怎麼了?」

「唐山失守,潘榘楹和齊燮元兩個混蛋沒有把地方守住。現在陸尚榮乘勝追擊,連大沽炮臺也已給他們佔了,按照這個速度推算,今夜他們就可以通過天津……」

唐山和大沽失守,並沒有給袁世凱造成太大地震撼,在他看來,這幾乎是必定地結果。

「第三師上來了沒有?南方地軍隊什麼時候才能上來。」袁世凱掙扎地坐直了身子,用焦急地語氣詢問楊士琦。

「華甫回電已經讓靳雲鵬的第五師先期回援。他的部隊隨後就到,我過來的時候,剛剛接到電報說第五師開始登車,估計明日能通過津浦路北上。至於張勳……唉,他說部隊累經大戰,尚未休息,糧餉兩缺,要求在南京城休整三日。」楊士琦壓抑著心中的憤怒。用盡可能平靜的語調說道。

出人意料的是。袁世凱居然還是沉住了氣,淡淡地說:「什麼休整。無非是想借機劫掠幾天罷了。」

楊士琦心裡一驚,老頭子地腦子還是很好使啊。

「李純的第六師已在和海軍接洽,最快明日清早可以登船,不過海軍方面煤炭消耗比較大,炮彈也不充足,還要先去上海補給一番,江蘇附近洋麵的軍艦也是如此,都要明日才能動身……第四師今夜從河南開拔,明日可到河南與直隸交界處,最快後天可以趕到京城……大總統,情況就是如此,千頭萬緒,都是芝泉在總抓,到處調兵遣將,忙得連回報的功夫也沒有。我是個文人,並不懂軍事,這些部署還能記得住,但打仗就沒辦法幫芝泉了。」

袁世凱聽到如此,心情稍微有些好轉,「秦時竹動手是快了點,下手也狠了點,不過我不怕,等我們的部隊北上後,就輪到他吃苦頭了,暫且讓他得意兩天也無妨。杏城啊,你肩上地擔子很重,裡裡外外都要抓,真是難為你了。」

聽著袁世凱的勉勵,楊士琦感動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哽咽地說:「累我倒不怕,就是怕我能力有限,誤了您的大事,有負重託。這大局,還得靠您來掌舵,只要大總統您身體好起來,十個秦時竹也不是咱們的對手。」

袁世凱苦笑著,繼續問:「和各國方面聯絡地怎麼樣了?朱爾典那有訊息嗎?」

「沒有,事務都是外交部陸總長在抓,據說洋人個個滑如泥鰍,沒一句真話。」

「連朱爾典也是如此?」

「他也是這樣,說什麼這是我國內部事務,英國方面不便插手……」

「這幫混蛋,落井下石,平日口口聲聲友好、合作、支援,關鍵時刻一個都指望不上。」袁世凱怒極。

「財神爺借款談判也很不順利。」楊士琦本來猶豫要不要把全部的壞訊息告訴袁世凱,他很怕老袁頂不住壓力,一下子就垮了,現在看來,老頭子的精神還好得很,心裡承受能力也比較好,乾脆所有的壞訊息都說了吧。

果然不出所料,袁世凱的臉色陰沉地更厲害了,但還是沉住氣,咬牙切齒地說:「財政的事情,一定要抓緊,實在達不成借款,就先墊款也行。你回去告訴各國朋友,誰墊款給我,將來我打敗了秦時竹,沒收了他的產業就把那些個東西賣給他……」

「可……可那些東西都是德國貸款啊……」

「總不至於秦時竹自己一分錢也沒有吧,他要是能空手套白狼鬧得這麼大,我這麼多年算是白混了,總統就讓給他當罷。」袁世凱算計得倒還真精明,仗還沒打贏,已經盤算起別人的錢來。

楊士琦唯有報以苦笑,他自己心裡也犯嘀咕呢,中午時分和梁士詒地爭執還歷歷在目。財神爺梁士詒好像對於籌款存心敷衍,動作慢慢騰騰的,催問他的時候,總是推脫說籌款不易,墊支更難,最好就是不要打仗。楊士琦心裡一直就沒想明白,什麼叫最好不要打仗,這仗是我們要打的嗎?人家秦時竹把刀架到脖子上了,你還不賣命籌款?再問他秦時竹哪裡來的那麼多錢,梁財神翻著白眼,說到:「人家有北方實業,有人民銀行,咱們有什麼?有錢也被那些個人用光了。」

氣得楊士琦當場就想質問被誰用光,想了想還是忍住了火氣,陰沉著臉問道:「你說這錢到底給誰用光了?」

「還有誰?」梁士詒雙手一攤,「今天買軍火,明天購物資,後天打仗,我這個財政部長算是變成軍隊後勤部長了。杏城,你是明白人,國家財政情況怎麼樣我不說難道你還不清楚?南方的錢收不上來,北疆的錢咱們沒膽子收,關稅做了抵押不能動,鹽稅被熊希齡東挖一塊、西撈一把的給弄走了,張謇也不是善輩……借款又達不成條件,你叫我怎麼辦?」

「就不能找找兩行想辦法嗎?」楊士琦沒好氣地說,「秦時竹能找人民銀行想辦法,咱們為什麼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