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生死兩路

這一番招待倒讓趙秉鈞手足無措,他明白自己的價值,秦時竹不從他口中掏出點有用的訊息是絕不會放過自己的,但要是招了,自己的小命能保住嗎?對於北疆。對於秦時竹,自己同樣有太多不可告人地秘密,這些要是招供出來,非攪得天翻地覆不可。

三天戰戰兢兢的生活,三天吞雲吐霧的思考,三天左思右想的盤算,三天反覆權衡地煎熬,讓趙秉鈞驟然間老了十歲。再也不是那個意氣風發、手握大權的趙總理了。今天。他隱約約感到有些不對勁,從清晨開始。眼皮一直在跳,似乎在預示著些什麼,他是個迷信的人,當下更是惶惶不安。

當趙秉鈞的猜想被證實,被一群衛兵帶到葛洪義面前時,他的情緒反而鎮定了下來,在那間特殊構造的審訊室裡,只有一個年青人看著他。衛兵們按照條例,將趙秉鈞帶到審訊椅上,扣上封鎖鏈並仔細檢查後,就退出了審訊室。

「趙總理,好久不見,認得我嗎?」葛洪義開始了發問。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就是北疆內務委員會主任葛洪義,騰龍社的後臺老闆。」趙秉鈞雖已是階下囚,但口氣中還有一絲的傲慢,「首先糾正你個錯誤,我不是總理了,我現在是直隸都督!」

「直隸都督?」葛洪義依舊不動聲色,「直隸都督?這麼快就忘記了作總理任內地所作所為?」

「我被你抓來了,自然也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趙秉鈞猜不透葛洪義到底想問什麼,決定先看看風向,等會再說也不遲。

「好個大義凜然的樣子。」葛洪義把幾塊拱衛軍的腰牌扔到地上,「這些東西你總該認得吧?到底是誰要殺要剮,難道這麼快就忘記了?」

看見這些東西,趙秉鈞的臉上抽搐了一下,隨即便面如死灰,不再吭聲。

看著他的情緒變化,葛洪義知道趙秉鈞的心理防線已開始崩潰了,從他口中撬出想要的東西就在片刻之間,他拖長了聲音繼續說道:「你不用多想,我要殺你很簡單,那天我不派人你現在就已在棺材裡了,要想殺你,根本不用我動手。我倒是想給你指條生路,看你願不願走了。」

趙秉鈞眼睛翻白,道:「生路如何?死路又如何?」

「所謂生路,是和我們合作,把你知道的事情說出來,給你一個戴罪立功地機會;所謂死路,嘿嘿,明天你要是死了,誰都不會知道,有人比我們更盼著你死,你要是不死,他這兩天還睡不好覺,你若是死了,估計……」說到這裡,葛洪義停頓了下來,用一種誘使地語氣說,「幾年前,我做警察總辦的時,你還下令嘉獎過我,說什麼‘學識昭著,才堪大用’,我想你地識見總要比我高明吧?有道是識實務者為俊傑,誰對你好,誰要害你,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趙秉鈞心理如同波浪翻滾一樣,葛洪義的話句句敲中了他的心窩,想我趙秉鈞,一生忠心耿耿為袁世凱賣命,想不到到頭來還落個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局面,這個後悔啊……他坐直了身子,低聲道:「你想知道什麼?」

「我要知道你經手的一切。」葛洪義看到對方已同意配合,鬆了口氣,「先說說宋案吧,袁世凱到底是怎麼交待任務給你,你又是怎麼派人去暗殺宋教仁的?」

趙秉鈞倒吸一口冷氣,果然上來就是此事,他期期艾艾、吞吞吐吐,說得很不利索。

葛洪義看出他還有顧慮,笑了:「看來趙總理記性不大好,我找個人幫你回憶回憶……」說罷,葛洪義提起桌上的電話,用威嚴的聲音說,「把人帶進來。」

審訊室的門再一次開了,衛兵們又押解著一個人進入了室內。被押人和趙秉鈞都吃了一驚,誰都沒想到居然會和對方在這裡見面。

「趙大人……」來人看見趙秉鈞,號啕大哭起來:「你要救我一命啊!」趙秉鈞搖頭嘆息,來人不是別的,正是他的心腹――洪述祖。

宋案發生後,洪述祖躲進了青島德國租界,中國司法官員一時奈何不得他什麼,但對北疆而言,這事情就太簡單了。稍微和德國方面打個招呼,要租界的德國警察和巡捕裝聾作啞,派遣幾個突擊隊員前去就輕輕鬆鬆地將洪述祖拿到了北疆,事發後,整個德租界波瀾不驚,像是壓根沒發生過這件事情一樣。

趙秉鈞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不用葛洪義催問,就和洪述祖兩人將宋案的前前後後都交待了一番,葛洪義招來了書記員,飛速地記錄著兩人的供詞,2個小時後,趙、洪兩人一併在上面簽字畫押。

洪述祖又被押走了,書記員也走了,諾大的審訊室,又只剩下趙秉鈞和葛洪義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