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給我衝!」雖然不時有人倒下,但勇敢無畏的回族騎兵還是前赴後繼地往前衝,不過,由於炮轟地緣故,隊形自然而然就分散開了,前後距離拉長到1400米,左右寬度在900米左右。
在報銷掉300多人馬後,騎兵主力通過了炮火封鎖線,向第一道防線撲來,大多數地雷已經在馬保率領的第一輪衝擊中爆炸了,現在還能爆炸的為數並不多。至於木欄,剛才已經被破壞殆盡,絲毫沒能發揮出類似第一輪的遲滯作用。不過,這麼一來,敵人的分佈範圍拉得更開了,從四面八方湧來。
馬安良地主力部隊在剛才的路上行軍中因為速度稍緩,沒有盡全力,因此時間拖得有些長,但這也確保了他們在這一次衝擊時的馬力,他們衝擊的速度不比馬保第一次衝擊慢,所幸剛才預警發出地及時,等他們殺到前沿陣線時,15師士兵已全部回到了戰壕裡。
陳哥操起槍,對著騎兵來的方向,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罵道:「不知死活的東西,讓你們來吧。」
前沿陣地對第二輪騎兵的衝擊殺傷很小,只報銷掉不到100個騎兵,千馬奔騰,勢若奔雷,朝15師的營地撲來。
馬克沁開火了,剛剛休息了一段時間後,他們終於又露出猙獰的面目,敵人來得勢大,36處機槍陣地都響起了持續不斷的射擊聲,步兵們的輕機槍、步槍,也一起開火,遠遠望去,是一排火力地世界。騎兵終於殺到了鐵絲網前,很多回族騎兵都沒有見識過這一玩意,他們本能地用馬刀去砍,結果可想而知,在馬克沁的火舌下,他們只是徒勞地重複第一次衝擊的故事。不時有人倒下去,不時有人衝上來,又倒下去,又衝上來,前赴後繼,屍體在鐵絲網前鋪了一地,可謂遍及前沿,但堆得還不夠高,還不能讓馬匹躍過去……
由於戰線拉得很開,有些騎兵面對著就是剛才沒有補好的缺口,沒有了鐵絲網的阻攔,他們徑直朝戰壕衝來。
機槍手發現了不對勁,趕緊對準這批漏網之魚大力掃射,戰壕裡的軍官也發現了形勢不妙,集中火力對付這些衝進來的騎兵。輕機槍「突突」猶如秋風掃落葉般的掃射,400米地距離,對騎兵而言,本來就是10幾秒鐘地時間,但受到了強力阻擊,一時也衝不過來,缺口附近倒下了一大批騎兵,那些僥倖沒死的馬憑藉求生本能拼命往後逃。又將想跟進衝擊地騎兵堵了一會,地上,是那些未死騎兵的哀號,他們的同伴衝擊過來時,戰馬無情地踐踏在他們身上,幾分鐘前還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此時已成了馬蹄下的呻吟……
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已經五點多了。越來越多的騎兵發現了缺口,還在像潮水一般湧來,陣地前面,已倒下了1000多人馬,但更多地人依舊在不知死活地向前衝。這是名副其實的血路,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硝煙味和血腥味,兩邊計程車兵都殺紅了眼。這個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為了活命很簡單,對於騎兵來說,是衝過去,對於戰壕裡的步兵而言,是擋住,靠什麼擋住呢?血肉之軀是不行的,槍彈是可以的。
這場戰鬥。打到現在,還是一邊倒的彈雨傾瀉,騎兵嗷嗷著衝過來,手裡只有沒什麼用地馬刀,步兵靜靜地呆在壕溝裡,用子彈來回答騎兵的嗥叫。這400米就像是一堵銅牆鐵壁,敵人幾次衝到跟前,幾次又被打趴下。15師的官兵對他們的對手充滿了敬意。打到現在。這些騎兵只是向前衝鋒,還沒有落荒而逃的人。可惜,他們要面對地是強大的火力。
面對著敵人的衝擊,戰壕裡計程車兵自然也十分害怕,很多人都是第一次面臨戰鬥,雖然已被提示這是一場惡戰,但眼看敵人如死神一樣衝擊而來,對他們心靈地震撼還是不小的,很多人肚子裡在翻江倒海,看到那些屍體、死掉的戰馬忍不住要作嘔,但是作嘔歸作嘔,即使真的吐出來了,還得頂住。年輕士兵就已吐了一次,他懊喪地看著自己的「傑作」一方面感到臉上火辣辣的有些掛不住,一方面又心疼昨天傍晚吃下去的牛肉,多好的肉啊,都讓這些人壞了自己地胃口……
「噠噠」輕機槍還在掃射,突然它不響了。「為什麼停火?」排長惱怒地罵道,在這種非常時刻,沒有了火力壓制,後果不堪設想。
沒有人回答,排長低頭掃去,機槍手在換槍管,剛才在射擊間隙,輕機槍也暫停過好幾次,但那是為了更換彈夾,這不像馬克沁,有源源不斷的彈鏈維持子彈的供應,彈夾只有三十發,一會兒就全部打完了,更換彈夾的速度很快,但是換槍管就要多耗費些時候了。
不幸的是,另外一挺也停了下來,理由很簡單,這兩邊都基本是同時開火的,現在也到了要更換的時候,壕溝裡的壓制火力一下子就減弱了很多,對面地騎兵越來越近了,他們臉上地猙獰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了。
100米,90米,80米,騎兵像風一樣的捲來,「手榴彈」排長終於想起了這個近戰武器,第一輪衝擊中,騎兵們都被擋在鐵絲網外面,手榴彈壓根沒派上用處,這次,騎兵衝入了缺口,輕機槍又處於火力間隙期,若不壓制住,騎兵很快就能突破這個缺口,別看馬刀在遠處沒什麼用,若是衝進了戰壕,那所有人都會是馬刀地殺戮物件。
「轟,轟」士兵們如夢初醒,紛紛操起手榴彈扔出去,就是短暫的一遲疑和手榴彈的飛行時間,有二十多個騎兵已衝擊到距離壕溝不到60米的地方,爆炸籠罩住了這批亡命之徒。
年輕士兵在情急之中也操起自己的手榴彈扔出去了,上面還殘留著自己的嘔吐物,若是平時,非噁心死不可,可是現在,他顧不得這麼多了,哪怕就是再髒,他也得扔出去。他對自己投手榴彈的本事還是有一點自豪,雖然入伍的時間沒有陳哥長,真正的戰場也沒有上過,但他就是能比陳哥扔得遠,準頭也好,活活氣死他……
怎麼?我的手榴彈沒有爆炸,年輕士兵很希望自己的手榴彈能掃倒一大片,居然沒有爆炸。笨蛋!他拍拍自己的腦門,居然沒有拉線。他心裡後悔不已,簡直不敢再看眼前的情景,若是正好因為自己的手榴彈不爆炸而讓敵人衝了過來如何是好?他太高估他自己了,剛才同戰壕的紛紛都扔了出去,手榴彈如雨點般的落下,在敵人群中炸開,炸得他們是人仰馬翻,再配合馬克沁的掃射,20幾人一下子就全部報銷了。他也完全不用害臊,因為和他一起的,還有3人也是犯了同樣的錯誤,沒拉線就把手榴彈扔出去了,這不是技術和訓練不到位,而是緊張,說白了,是缺乏實戰經驗而帶來的緊張。
所幸人是會進步的,剛剛20多人倒下後,又衝進來20多個,這次年輕士兵果斷沉著,不偏不倚地正好扔在敵陣中,騰騰團團煙霧,他不知道這持續不斷的爆炸聲中,哪顆是自己的,但是分明知道自己扔出去的東西已經爆炸了,等硝煙稍稍散去一點,他發現沒有騎兵朝這裡衝來了。
是勝利了嗎?不,還為時尚早,馬安良這會兒已經在陣地前報銷掉了2000多人馬,但他還是在指揮部隊向前衝,在他看來,陣地的缺口,已經由一開始的12個擴大到20個了,只要頂住,衝擊,最後的勝利一定是屬於自己的……
天又亮了一些,夏海強從望遠鏡裡看到了戰況的慘烈,雖然沒有任何敵人衝破防線,但敵人已衝擊到越來越近的距離了,戰壕裡計程車兵都是在咬牙堅持著,這個緊要關頭,誰要是稍微鬆一口氣,誰就是最後的輸家。他很滿意自己手下的表現,雖然也有幾十個士兵出現了動搖,嘴裡哇哇亂叫著就往回跑,但在後面督戰的二線部隊絲毫不含糊,「突突」消滅了幾個帶頭逃跑計程車兵後,其餘人又連滾帶爬地跑回陣地裡去了。人在陣地在,這是他們發出的誓言,既然他們拋棄了陣地,他們就得實現他們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