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吳議長確實發了電報來。」左雨農拿出電報,「上面說湖北各軍將領通電參議院,胡說什麼‘湖北非有副總統無以有今日。設一旦動搖,議會諸君能否擔此重責,請於二十四小時內電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藍天蔚身為湖北人。勃然大怒,「這簡直是我們湖北人的恥辱!」
「秀豪,不要激動,這說明黎元洪黔驢技窮,不得不採用這樣的招數了。這份電報不用說,肯定是他授意手下乾的,看來他也怕了。」
「黎元洪也太不像話了。」藍天蔚想起革命勝利初期,因為他在湖北方面地崇高威望。不少人都邀請他去湖北擔當都督,而藍天蔚本人因為已在北疆落腳,加之覺得黎元洪首義有功,自己千里迢迢地趕去奪位,似乎不太厚道,故而婉言謝絕了各方的邀請,還一再向各路將領說黎元洪的好話,讓他們安心革命。好好輔佐黎元洪。
「秀豪,是不是在後悔當初沒有去武昌接受都督的位置?」秦時竹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打趣道,「現在還有機會!」
「不不,大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黎元洪太不像話了。氣量小不說,還要用最後通牒要挾參議院,簡直辱沒了共和元勳的稱號。」
「復生兄。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秀豪在湖北廣有人脈,不妨藉著這個機會讓他回湖北做都督,雖然是有些難為他,但是這樣一來我們人民黨就可以控制湖北了。」袁金鎧提出了他的建議,此言一齣,很多人贊同,當然山西議長梁善濟是不適合表態的。他要是表態,會給人留下和藍天蔚不和,逼走藍天蔚地印象。
「不行,你們這是把秀豪往火坑裡推。」秦時竹一說,藍天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從大局來看,他也覺得這個建議不錯,能增強人民黨在華中地影響力,但對他個人可就慘了。現在的湖北已不是原先地湖北了。他一個人孤掌難鳴,能有什麼作為?
「不要說湖北方面不能接受這個任命。就是接受了,袁世凱也不會答應。他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把湖北分化出來了,現在再落到我們的手裡,他會甘心嗎?」
「這倒是!」
「因此,我們面臨的選擇不多,第一,黎元洪必須懲辦,不敲打他,以後還會有更大的事端,就衝著湖北軍界這麼跋扈,參議院也得有點威嚴;第二,我們不適合出面,不然招來更多的忌恨,所以秀豪不適合去湖北;第三,新國會選舉在即,同盟會本來勢力就比我們強大,現在這個樣子,也不能讓黃興去當這個都督;第四,更不能讓袁世凱派人控制住湖北,最好在湖北這塊地上,讓他們繼續鬥下去。」秦時竹嚴肅地掃視了眾人一眼,「今天上午已經談到了國會選舉,我順便再扯一下選舉地事情,如果不出意料,同盟會改組成國民黨後應該能獲得四成左右的席位,成為國會第一大黨,人民黨很有可能是第二大黨,共和黨估計是第三大黨,人民黨和國民黨是決計不可能聯合起來的,因此,誰要想在國會中佔據多數,非聯合共和黨不可,因此,現在必須給共和黨一個甜頭,讓他們的人出任湖北都督,一來是個順水人情,二來維護了參議院的威信,三來,挖了袁世凱地牆腳……」
「好個一石三鳥之策,主席的見解就是比咱們高明。」袁金鎧連忙迎合,他是憲政和議會迷,聽到能拉攏共和黨獲得多數席位,已經高興壞了。
「共和黨能在湖北掌權嗎?」藍天蔚有些懷疑,「若是處理不好,遭殃的是湖北百姓。」
「秀豪,放心吧,共和黨的成員大都是湖北當年地頭面人士,張之洞主政時湖北不也好好的,起碼比黎元洪這麼瞎搞強吧?」張榕寬慰他,「你就別為湖北的父老鄉親發愁啦。」
「若是湖北的關係能和我們緩和,說不定還可以在湖北建立人民黨支部,到時候歸季老的南方局統轄。畢竟,從思想和關係來說,共和黨和人民黨更為接近,這些選票與其讓同盟會搶還不如讓我們搶。」袁金鎧還在琢磨。
「這是個好主意,等會就由潔珊兄打封電報給季老,讓他全盤操作此事,吳議長的電報也由你幫我回了吧。」秦時竹哈哈一笑,「這就是民主討論的好處。」
「好,好。」聽到秦時竹的表揚,袁金鎧比吃了蜜還要甜,臉色都好看了不少。
大家都笑了起來,一個個站起來舒展筋骨,開了一天地會,確實有點累了……
南方的孫中山同樣也牽掛著時局。
孫中山雖然讓出了臨時大總統的位置,但一刻沒有放鬆政治活動,袁世凱很注意利用孫、黃二人的革命影響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因此不止一次地致電孫中山邀其北上擔任最高顧問,甚至通過第三方或派專人南下邀請,但孫、黃二人都一一謝絕了,袁世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唐、陸內閣風潮相繼發生後,袁世凱為了緩和與同盟會的關係,再次派人到上海殷勤邀請。此時,孫、黃已改變了念頭,認為有必要親自到北方瞭解情況,調解與袁世凱的關係,就在8月初覆電表示願意北上,不過要「稍緩幾天」。
袁世凱大喜過望,特意任命以趙秉鈞為首地高階官員做好迎接準備,騰出外交部迎賓房專供孫中山下榻。但孫中山還沒來得及動身,已傳來張振武被殺地訊息,很多同盟會會員義憤填膺,極力反對孫中山北上,認為是送羊入虎口,安徽、廣東、江西紛紛打來電報勸阻,以免誤入圈套。
孫中山對這些勸告沒有放在心上,他對眾人說:「無論如何不能失信於袁總統,他們皆說袁不可靠,我則以為袁可靠,我必須北上驗證自己判斷的正確與否。」
但黃興就不一樣,他因為在殺張風潮中大肆抨擊當局,對是否北上有些猶豫,孫中山倒沒有勉強他,反而勸說他不妨留下,萬一有事,同盟會也有個主心骨。孫中山獨自一人,在袁世凱地迎接專使陪同下,登上了招商局的「平安」號輪船,與其同行的還有居正等10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