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袁世凱曾表示「此事好商量」,唐紹儀信以為真,就通知了直隸議會,準備按原計劃操作。但袁的許諾不過是權宜之計,目的是為了騙取同盟會放棄陸軍總長一職,而由其親信段祺瑞充任。因此,當5月23日王芝祥到京後。袁世凱表面上對王稱譽不絕,大排宴席,並聘為高等顧問,每月給車馬費800元,禮遇優厚,背地裡卻和馮國璋、段祺瑞等商議,決定利用一箭雙鵰的計策,利用此事排擠唐紹儀。試探同盟會。唐紹儀不是說王是「北洋民意所在」嗎?袁世凱就來個針鋒相對,搞出「北洋軍意反對」。
馮國璋、王佔元等十餘人秉承袁世凱的旨意,於27日聯名上書袁世凱,聲稱直隸各路軍隊對委任王芝祥督直「絕不承認」,「且極憤懣」。他們說非有「聲威兼著。在直隸有年,感情甚孚,及軍界素仰望者,難資鎮懾」。隨即。袁世凱就發出兩道命令,其一是「都督責權重大,本省人民不能隨意迎拒」,要查明請王督直地電報,是否系奸人擅自發電,如果查實,要予以嚴懲;其二斥責軍人不應「迎拒主將」,大講不許軍人干涉政治。看起來似乎是各打五十大板。實際上卻以軍隊反對為藉口,拒絕了直隸都督的任命,改委王芝祥為南方軍隊宣慰使,協助黃興遣散南方軍隊。
王芝祥能否出任都督,直接關係到內閣地威信和權力,如果袁世凱阻撓,內閣就會變成總統府地附屬機關,責任內閣就無從談起。唐紹儀在此事上堅持自己的方針。認為不能因軍隊反對。失信於民,力圖挽回。一再要求袁世凱尊重,甚至不惜跑到袁世凱地府上去和他吵。
袁世凱大怒,說:「王是革命黨人,如果讓他督直,不亞於引狼入室,將來他和南方聯合,我們還有餘地嗎?」
唐紹儀苦口婆心地勸說:「我們既然先前已經答應,現在就不能食言。」
「是你答應的,我並不知道。」袁世凱耍起了無賴。
「不管你現在答應不答應,這是責任內閣的權力,我要釋出命令。」見袁世凱這樣,唐紹儀開始發飆了。
袁世凱沒想到唐紹儀居然敢這麼對他說話,愣了半天,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我不蓋印就不能生效!」
如此一來,袁、唐二人公開鬧翻,但唐紹儀也不甘示弱,「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袁世凱既然不給任命王芝祥為直隸都督地命令蓋印,唐紹儀也還以顏色,拒絕在袁世凱任命王芝祥為南京宣撫使的命令上簽字。不料袁竟無視關於大總統釋出命令須由內閣副署的規定,幾天後把未經唐紹儀簽名副署的委任狀交給王,對內閣的權利表示十足的輕蔑。
這一舉動等於是公然向挑戰,旨在試探臨時參議院的態度。由於先前秦時竹已通過吳景濂傳達了靜觀其變的意見,人民黨參議員一個也沒有參與,其它各派議員也將其看做是袁、唐之間地北洋系內訌,正等著看好戲,並沒有多少人支援唐紹儀。雖有少部分同盟會議員提出了質詢,但無濟於事。
袁世凱趁熱打鐵,又轉而在王芝祥身上下功夫。他在財政極度緊張的情況下,撥給王芝祥一筆鉅款作為宣撫經費,數目遠遠超過實際需要,並暗示王剩下的經費一律不必上繳。王芝祥也是個愛財的官僚,眼看白花花的銀子,如何不動心?就樂呵呵地南下就職,直隸都督由馮國璋接任,空餘出來地禁衛軍軍統一職,就由蔭昌接任。本來是兩家公文頂牛,等這一手「釜底抽薪」實現後,唐紹儀的敗局是誰都可以看見了。
接二連三的刺激,使得唐紹儀再也無法忍受,他見責任內閣名存實亡,自己的滿腔抱負變成了空中樓閣,越發心灰意冷。再者他覺得自己以總理之尊,對同盟會和順直議會地承諾居然無法兌現,又覺得是一種嚴重的侮辱,對袁世凱越發憎恨。恨歸恨,唐究竟是袁的老朋友和助手,沒有勇氣與袁進行法律上的鬥爭,而只採取了自行引退的辦法。五天後,唐紹儀留下一道辭呈,也沒有再去面見袁世凱,就偷偷地溜到了天津。
中華民國的中樞,開始了第二次變動……
不得不承認,葛洪義雖然不擅長破案,但他搞情報的嗅覺和直覺都是準的,當初大家都以為是件普通地刑事案,是他力排眾議,堅持認為其中有文章,並且不辭辛苦,到赫圖阿拉蹲點。事實證明,他的判斷和邏輯都是對的。幾天後,關於黃姓商人的情報源源不斷地傳來,種種跡象表明,此人絕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商人。
根據在當地商圈中的調查,此人從來未來過赫圖阿拉,更沒有收購過皮毛,凡是和他接觸過的,都承認他們僅僅在去年冬天才看到過這個人,而且,據他們反映,這人壓根就不懂皮毛,每次看貨都有一個人陪同。如果說這些還不足以證明的話,那麼有一個關鍵性地事實是無論如何也解釋不了地,不要說眼下不是皮毛交易的好時候,他壓根就沒有從當地購買過皮毛,當地幾個有名地皮毛商都和他打過交道,說此人從來只看貨,不買貨。
訊息彙總到葛洪義那裡後,他就琢磨出味道來。一方面在電報裡說「貨已備好」,另一方面又反映此人根本就沒有貨,那麼這兩者必然有一個為假。從盤問和調查的情形看,皮毛商不像在說假話,黃姓商人拍電報也不像是假的,如果想要兩個都成立的話,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他的貨物絕對不是皮毛。
是什麼貨物這麼神秘需要用皮毛來掩蓋呢?葛洪義琢磨了半天,想出了一些道道,但他生怕遺漏,特意召集手下集思廣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