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京彈壓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在全國樹立我們的獨立形象,上次定都以及陸軍總長糾紛,同盟會都吃了我們的暗虧,我們要給孫中山造成錯覺,讓他看到拉攏我們地希望。這樣才能讓他更有效地把矛頭指向袁世凱。」秦時竹嘿嘿一笑,「總體來說,彈壓計劃,雖然有所細節遺憾,但在大方向上,我認為是正確和必要的。當然,我也有責任,當時沒有把話講清楚,只用了下命令的方式。」
其餘幾人點點頭,他們已經被說服了,海強俏皮地說:「我以為就是好玩而已,沒想到後面還有這麼多道道。」
「那是,所以我不敢派你去,生怕你把事情弄砸。」秦時竹說,「你們兩個師,可以說是北疆國防軍的精銳,不僅裝備好,人員足。而且經歷了實戰考驗,作為威懾力量,一定要讓老袁不敢動武力對付我們的思想。今年的任務,就是抓緊練兵,同時平定內蒙,特別是消滅那些與外蒙勾結的內蒙王公。記住,無論你們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有名正言順的藉口。萬不可興無名之師。」
夏海強苦笑:「老大,我遇到了麻煩,聽說貢桑諾爾布郡王現在正極力策劃‘獨立’運動,而且此人背後還有日本人地支援。」
日本地支援,有著深刻的歷史背景。早在1898年貢桑諾爾布襲爵時,日本就開始關注、拉攏,以插足東蒙古地區。據資料顯示,1902年至1903年間。日本派出伊藤柳太郎、吉原四郎、橫川省三等間諜人員在東蒙地區調查和蒐集沙俄軍事情報之際,還派間諜河原操子以家庭教師的身份潛入王府,一面教書,一面進行調查。1903年冬,日本政府通過駐清公使內田康哉發出邀請。貢桑諾爾布和外蒙古喀爾喀親王那彥圖的長子祺承武、肅親王的長子憲章等人,在未得清政府許可下,由天津私搭日本郵船東渡,參加在大阪舉行的第五次內國勸業博覽會。
明眼人都知道。所謂的參觀,都是幌子,真實目地在於政治合作。在這次會面中,貢王與日本陸軍參謀本部次長福島安正中將建立了很親密地關係。不久,日本駐清廷公使吉原四郎同喀喇沁中旗、土默特旗和奈曼旗等蒙古王公訂立了買賣步槍及子彈的合同。1905年,受貢桑諾爾布之委託,在喀喇沁做過農業改革調查地日本農商省技師出具了一個報告說,該地已全面農耕化。而且由於‘濫墾’,土地已經荒廢,山上一棵樹也沒有了,藉此宣揚蒙漢民族之間的矛盾。
「這就是貢王的厲害之處,因為清廷當時對開墾還有禁令,一方面這樣說不會得罪朝廷,另一方面又能激起不明真相的普通蒙古族民眾對漢族的反感。」秦時竹自言自語道,「海強。你的任務不輕鬆啊!」
「不輕鬆也得幹。善耆和川島老賊不也一起掛掉了嘛,他貢王想走這條不歸路。咱們就成全他!」夏海強滿不在乎。
「不可輕敵。」
「這貢王和善耆混得這麼熟悉,看來也不是什麼好鳥。」
「事情這麼簡單就好了。」葛洪義告訴他們,「清帝退位後,駐京蒙古王公視清朝覆滅已成不可逆轉之勢,他們地政治主張與活動也因此出現了新的分化。一部分王公轉向投靠袁世凱;另一部分王公則另尋出路,在外人的支援下,大搞所謂民族‘獨立’活動。當然,典型就是貢王和哲里木盟科爾沁左翼前旗賓圖王棍楚克蘇隆,甚至不惜前往俄國駐京公使館聯絡求援,探詢俄國援助內蒙古加入大蒙古國的可能性。由於時侷限制和馬占山在呼倫貝爾的舉動,俄國外交官解釋說,‘俄國同情於內蒙古獨立,但是俄國不可能給予援助,由於地理和政治方面地因素,俄國的援助只限於外蒙古’,對這些人的試探,避而未作肯定的回答。」
「這麼看來老毛子是不會插手了,好地很!馬占山幹得不錯!」
「貢王不死心,立即轉向與日本人聯絡,以獲取他們的支援,你們知道牽線人是誰?」葛洪義神秘地問。
「誰?」
「就是肅親王善耆和川島浪速。」
通過他們與日本外務省的聯絡,得到了日本外務大臣內田康哉和參謀本部福島安正大將的支援。不久,東部蒙旗一部分王公在小庫倫秘密舉行集會,決意投靠日本勢力,實現‘獨立’,並由在小庫倫學習蒙古語而進行間諜活動的日本陸軍大尉松井清助上報日本有關方面。隨後日本軍部與貢桑諾爾布之間訂立了極其秘密的‘契約書’和‘借款書’。前者約定以貢桑諾爾布為首腦,由他聯合內蒙成為一個強固的團體,這個團體必須設立統一內蒙古全部的機關,得以掌理一切文武要政,規定要聘請日本‘友好人士為’顧問,使籌劃商量一切文武事宜。甚至還規定了借款,雙方商定由貢王準備以卓索圖盟礦產資源地開發作保,從日本借款二十萬日元。在他的帶動下,巴林右旗王扎噶爾和賓圖旗王棍楚克蘇隆也試圖與日本人達成同樣的協定。貢桑諾爾布根據借款書的規定,從在北京的日本正金銀行借到白銀3萬兩,並和日本泰平公司訂了一份購買槍支彈藥的合同,言明貢王必須派人點收。」
「他這是找死!」
「眼下風聲這麼緊,貢王為什麼要急著買軍火呢?」何峰頗有疑惑。
「起因在袁世凱那裡。他對旗人的不信任,勒令馮國璋管轄的禁衛軍中旗人返鄉,馬三營也回到了內蒙古。事情就壞在這裡,本來旗兵返鄉也沒什麼要緊,武器在之前就上交了,但馬三營不一樣,他們一回去,就立即被貢王羅致帳下,人有了,貢王就急著要裝備他們以便情急時可用。而且,由於清帝退位,這些兵卒對漢人多有不滿,對排擠他們地袁世凱不滿,對我們更是不滿。這種不滿,反過來又被貢王所利用。」夏海強說,「我早就盯上他了,一個他,還有棍楚克蘇隆、烏泰,一個都休想跑。」
「機會也不是沒有!」葛洪義還是那副笑眯眯地臉,「蒙古族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漢族有階級矛盾,蒙古族自然也有。」
「這是個好主意,你盯上了蒙古族貧民?」
「是的。」
伊克昭盟達拉特旗札薩克遜布林巴圖,於去年承襲其父圖門巴雅爾地爵位,淫奢成性,貪婪而殘忍,變本加厲地剝削。廣大牧民除負擔90多種捐稅之外,無論男女一成年就要自帶乾糧到樹林召王府應差服役。前不久,聽說我們要改革八旗制度,他低價典押了1000多頃土地,收取大量的地銀,而廣大貧苦牧民只能以吃糠皮、喝茶渣、枕草包度日。他還娶了滿、漢、蒙三房福晉,分別在北京新開路、綏遠城轆轆把巷、包頭彭貴人巷購買了三處豪華府第,還用33000塊銀元買了一輛美國產小轎車,過著荒淫無度的生活;又比如準噶爾旗輔國公納森達賴,不僅逼迫佃戶以倒四六交租,每年收入租銀三萬元,租谷達八千石;而且還通過強購、套購等手段,吞佔了大量土地,範圍遍及河套的將軍窯子一帶,楊家灣、府谷的古城和哈拉寨等地,並且將西營子西官府大什拉塔的土地全部霸佔,另外,他在準噶爾旗大放高利貸,盤剝廣大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