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城外,清軍已將隊伍整好了,每個士兵都帶著大包小包,根本不像是撤退倒像是大搬家。王士珍心情複雜地回頭望了城牆一眼,還沒打就要將城池拱手相讓,他實在有些不甘心,不過眼下倒是一個好歸宿。被圍許久,內無糧草、外無救兵,部隊打仗計程車氣早就沒有了,真要是打起來,肯定沒有好下場,縱使能多殺幾個敵人又何必?
英國教官陪著他,勸慰他:「王,不要難過,這是明智地選擇,不要為不可能的結果惋惜。只要你的部隊還在,你始終是有實力的。」
是啊,實力,這是袁世凱交待自己地任務,一定要把這部隊完完整整地帶回到唐山去。他知道凡是跟東北方面交過手的部隊都沒有好結果,連連損兵折將,這8000人馬的份量倒是更重了。空中依然漂浮著飛艇,根據協議,兩軍之間不照面,但革命軍可使用飛艇監視北洋軍的撤離情況。今天是士兵們最踏實的一天,只有在今天,他們才不用擔心頭上的怪物落下炸彈來,往常的苦頭已吃得夠多了。
其他願意撤離的官員和民眾也跟在後面,當然其中主要都是官員和他們地家屬,一般老百姓是不會關心誰掌權的,他們只要太平日子,誰給他們安生日子,他們便是誰的好老百姓。唯一例外的是錫良沒有跟著走,他一個人呆在行在裡,說要與承德共存亡。
王士珍勸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但沒有聽進去,在錫良看來,清廷這座青山已快要倒了,他的歸宿就是與之偕亡……
下午時分,夏海強和陸尚榮騎著高頭大馬進入了承德街區,一路上受到民眾的夾道歡迎,青年後生在裡面佔了不少,尤其醒目的是他們都剪去了辮子以示決心。
就在革命軍的山炮轟隆隆地推進城時,熱河行宮方面傳來一聲槍聲,同時伴隨著一陣淒厲地叫聲:「皇上……太后……」
錫良死了!他選擇了為清王朝殉葬!
黃河河曲,革命軍正聚集人馬休整,可以說是兵強馬壯,山西軍在獲得足夠地軍裝、彈藥、武器補充後,整個面貌一新,大部分補充入第七師,騎兵自然全部編入李春福的部隊。想著革命地大好形勢、望著眼前的秀美山川,藍天蔚極為高興。
「報告藍師長,部隊集合完畢,請訓話。」藍天蔚等一行人在部隊視察,剛到一個連隊,一個年輕後生趕緊招呼部隊集合、立正、敬禮。
「不錯,不錯,士氣挺高昂的,這才是革命軍人的樣子嘛!」望著整齊的隊伍、士兵們精神飽滿的面孔,藍天蔚由衷地稱讚。
「謝謝師長誇獎!」
「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怎麼認出我來的?」
「報告,我叫傅作義,字宜生,山西省榮河縣人。我在唸書時曾在報紙上看到過藍師長的照片,您當時是第二混成協的協統,還到我們學校來訓過話呢。」
身邊的孔庚趕緊介紹,「他是學生軍,以前曾念陸軍中學,等後來參加了太原起義,任了學生軍的排長後,我才認識他的。」
「看不出來,你年紀輕輕就是老革命了。」藍天蔚拍拍肩膀稱讚他。
「不敢,師長才能稱得上是老革命。」傅作義用激動的話語說,「我們排全都是山西人,懇請師長帶領我們打回山西去,解放我們的家鄉父老……」
「請師長統帥我們打回老家去。」下面的人異口同聲地吼道。
「好好好!同志們的熱情讓我很振奮,如果革命軍人個個都是這樣,我們的革命一定能夠成功。」藍天蔚興奮地一揮手,「大家也休整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要召開誓師大會,除一部分部隊留守外,我將帶大家打回山西去,實現閻都督的願望!」
「打回老家去!」「為閻都督報仇!」「革命到底!」……陣陣喊聲在草原上匯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