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胡漢民說出這種話,孫中山極為驚訝。
「如今命令正未易行,元首形同虛設,各地實力派紛紛擁兵自重,我怕您到了南京照樣指揮失靈。」
「總理,我也這麼認為。」廖仲愷贊同胡漢民的意見,「展堂現在已擔任了廣東軍政府的都督,基本掌握了該省,廣東富庶,我們可以藉此練好兵,積蓄實力,再成南北統一之格局。」
「你們兩個都是這麼想的?」孫中山沒有表態,只是問面前這兩人。
「是的,先生,請您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的建議吧。」
「不行!」孫中山當即否定,「你們這麼做,置革命大業於何地?」
「先生,您有所不知,我們這麼做正是為了革命。」眼看孫中山不同意,胡漢民急了,「您不知道,現在亂成什麼樣子。前次在南京,為了大元帥的事情,克強和黎元洪之間鬧得很不愉快,這次,明明南北停戰議和,東北秦時竹卻置若罔聞,堅持要開戰,弄得談判的伍先生很是尷尬;另外,雖然都宣稱自己是革命派,但一個個擁兵自重,根本調遣不動,我的意思,如果我們沒有自己的軍事力量,局面有失控的危險。」
孫中山有些激動,對兩人說:「正因為革命陣營內部分歧嚴重,我才需要更加抓緊北上,希冀形成一致,而我若不至滬寧,則此一切對內對外大計主持,絕非他人所能任。」
「總理的意思是好的,胸襟是博大的,但我擔心那些地方實力派未必能接受,還有袁世凱也是一個大問題。」廖仲愷真誠地勸說。
「不對,今之大患即在無政府,如能建立政府,則滿清政府固必傾覆,即便袁世凱亦未必能支撐。」孫中山斬釘截鐵地說,「我意已決,明日就動身去上海,也不去廣東停留了。」
「那我陪您去吧?」胡漢民見孫中山主意已定,當下也不再堅持。
「廣東的事務誰來負責?」
「要不我陪先生北上吧?」廖仲愷主動請纓,「展堂還是經營粵省為緊。」
「我陪先生北上更好。」
「我看你們也不用爭來爭去了,展堂的意見很好,就由他陪我去,仲愷就先代理都督一職好了。」孫中山最後拍板,確定了行程。
瀋陽,秦時竹正在秘書長左雨農的協助下處理各種公文,禹子謨興沖沖地來了,進門就喊:「好訊息,好訊息!復生兄,好訊息!太炎先生回來啦!」
「真的?他現在哪裡?」
「他前夜從日本乘船出發,今天清晨到了大連,稍事休息後,於明日一早乘火車來瀋陽,估計下午能到!」禹子謨興奮地說,「我一接到電報,就來告訴你,想不到你比我還急。」
「好好。」秦時竹轉過頭跟左雨農說,「明日下午我和政府全體人員去車站迎接,今天還麻煩你派人去佈置一下場地。」
左雨農答應地很爽快,突然又小心翼翼地說:「都督,為了您的安全著想,我看您就不要去了,免得又有什麼陰謀發生。」
「誒,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秦時竹笑了,「我會讓家珍他們多安排保衛力量的。」
第二天下午,瀋陽車站已是人山人海,大家都朝著火車來的方向焦急地等待著、盼望著。按照秦時竹的吩咐,左雨農仔細地佈置了場地,安排了警衛。不到一天功夫一切就安排得井井有條,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組織才能。
「嗚!」火車拉響了汽笛,它就要進站了。「哐當」「哐當」,隨著列車速度的放慢,車輪撞擊鐵軌聲音也隨著變緩,終於,它穩穩地停了下來。
這趟列車並非章炳麟的專車,同車而來的還有大批民眾,很明顯,他們一下車就被這個架勢所嚇住,絲毫不敢停留,只有個別膽子大的,猜出車上可能有重要人物,打算夾在人群中駐足觀看。不多時,其餘車廂的人群已散得差不多了,眾人還在翹首盼望著。
終於,六號車廂開啟了車門,這是一節上等車廂,佈置和舒適度明顯要優於其他,自然乘客也要少於其他車廂。今天,這節車廂除了章炳麟和他的隨從外,就沒有別的乘客了。此時此刻,他也十分激動,遼寧雖然不是他的家鄉,但畢竟是他的祖國。眼看著這生他養他的土地在經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怎能不激動萬分呢?就在剛才,車一停下,他就想下車,是隨從拉住他,說這是禹子謨的吩咐,讓他稍等片刻。
透過車廂玻璃,他看見了歡迎的人群,他萬萬沒有想到,秦時竹居然給他安排了這麼大的場面。想著素未謀面的秦時竹,他心裡不禁在揣測,這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呢?相比孫中山、黃興、黎元洪,秦時竹在武昌起義以前並不出名,這是一個多少帶著神秘色彩的人物,突然間成了東北的最高首領,手下還有那麼多計程車兵和先進裝備,他更加萌發了想見識一番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