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榕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難道劉翼造反了?
「我倒要看看,你們想做什麼?」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了進來,最後進來的是秦時竹。
「鬼啊!」金還大叫一聲,臉色變得刷白。
「你心裡有鬼吧?」秦時竹厲聲大喝,「金還,你勾結清廷,謀害本都督,該當何罪?」
「我……我沒有啊……我……我冤枉啊!」
「死到臨頭你還要狡辯?」葛洪義也趕到了,「看看,這個人你不會不認識吧?」
看到被捆成一團的李平度,金還明白大勢已去,但還想負隅頑抗,「葛部長,不知道你什麼意思?這人我根本不認識。」
葛洪義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張紙:「那這份名單你總該不會忘記吧?上面都是你的筆跡,字寫得很不錯嘛!」
最後一根稻草終於把這頭駱駝壓倒了,金還癱倒在地,嘴裡喃喃自語:「這……這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帶走。」葛洪義一揮手,李平度和金還立馬就被押走了。
秦時竹拿著那份名單,一邊用犀利的眼光看著那些坐在位子上的議員,有好些個神色已很不自然,慌張的表情明顯地寫在他們的臉上;有一部分議員則滿臉憤慨之色;當然,更多的還是茫然、迷惑和不知所措。
秦時竹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臺,張榕已率先反應過來,起立鼓掌表示歡迎,剎那間,議會廳裡掌聲響成一片,禹子謨拍得格外賣力。當然,也有心懷鬼胎的人在那心事重重,連掌聲都是零零落落,沒有一絲力氣。秦時竹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正中央,正好在袁金鎧旁邊,他雙手往下壓,示意大家落座。
「諸位,很高興還能看見諸位,這是我秦時竹的萬幸啊!」
掌聲又響成一片。秦時竹繼續說:「某些議員可能要失望了,心想秦時竹怎麼還沒死?你們大概忘了我的字是什麼――復生,哪有這麼容易死的?革命一天不成功,我一天不能死,袁議長,你說我說得對不對?」秦時竹故意笑眯眯地看著袁金鎧,看得對方渾身發毛,連連說:「都督吉星高照,自然是不會死的。」
「中國有句老話說得好,禍兮福之所依,這次遇刺我也是受益匪淺啊。沒有我遇刺這件事,很多問題可能還暴露不出來。我知道,不少人對張榕繼任都督有意見,這本來很正常,屬於軍政府的內部事務,用準確一點的話來形容,這是人民內部矛盾,可以通過協商解決,議會開會,不失為一種好辦法。但是,」秦時竹話鋒一轉說,「這種秘密串聯,背地裡搞小動作卻是我們所不能容忍的,更為嚴重的是,還有不少人與金還勾結在一起,為了那一點可憐的自私自利,不惜做他的馬前卒,甘心被他當槍使,可悲不可悲?這種問題已不是人民內部矛盾,而是敵我矛盾了。」
「更為惡劣的是,有極個別人為了爭權奪利,居然不惜出賣革命利益,與清廷勾結在一起,談條件,講待遇,這是什麼?這是拿人民的革命利益換自己的利益,是十惡不赦的犯罪。袁議長,你說這些人怎麼處理?」秦時竹又瞪著袁金鎧,嚇得他臉都白了,結結巴巴地說:「這些人都……都該殺。」想到自己也差不多屬於這個陣營,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
秦時竹微微一笑,繼續往下說:「也許有些人不相信,我可以給大家看看證據。」他揚了揚手裡的名單,「這上面全都是金還記錄下來的名字,準備上報清廷邀功請賞的,除了他本人,還有一批前清官員,遺老遺少,更為惡劣的是,上面居然還有十多個議員的名字。金還是什麼人?他是暗地裡與清廷勾結,收買刺客暗殺我的人,是企圖串聯反革命分子,顛覆革命政權的人,你們居然與他勾結在一起?我不得不遺憾地說,你們錯的太多啦!今天我不處置你們,東北革命的明天就會斷送在你們手裡,諸位,這種敗類能姑息嗎?」
「不能,拖出去斬了!」下面群情激奮,喊成一片。
站在一旁的葛洪義因勢利導地拿了名單就唸,唸到誰,就有突擊隊員把他給揪出來,看著這些瑟瑟發抖的敗類,四周的人都投去鄙夷的眼光。一連抓出了十四個後,葛洪義對大家說:「名單上面,還有更多的人,雖然分佈各地,但請大家放心,一個也跑不掉。」
秦時竹很滿意地點點頭,轉過去問後排的司法部長徐鏡心:「徐部長,如果此事查證屬實,這些人該當何罪?」
「這個……」徐鏡心略一沉吟,「買兇殺人,顛覆革命政權的罪名如果證據確鑿,都可判處死罪。」
「都督,饒命啊!饒命啊!」聽到「死罪」兩字,那十四個人慌成一團,忙不迭地請求饒命。
「諸位都聽見了吧,按照律法,都是可以判死罪的。不過,考慮到他們參加革命多少有功,此次犯罪,又屬未遂,應該罪不至死。徐部長,是不是能夠減輕一些罪責?」
「縱然如此,也是要關入大牢,刑期不少於十年。」
「諸位,我有個想法,鑑於革命政權新建,應以寬容心態對待。這些人也是一時糊塗,實在是罪無可赦、情有可原;我想,為更好地打擊主要敵人,覺得還是‘首惡必辦,脅從不問,立功者受獎’這個原則比較好。我們內部還是要團結,只要他們幡然醒悟,還是有一條光明大道可以走的。」
「都督寬厚仁慈,以德報怨,我深感欽佩。」張榕接過話茬,「還是請都督拿個意見,我們大家一定擁護。」
「對,都督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下面齊聲附和。
「既然大家這麼信任我,那我就說說我的看法。」秦時竹不慌不忙地說,「全都可以赦免。」
「都赦免?」下面人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當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牢獄之災可赦,其他還是要加以懲戒的。我的意思,就以這個名單為依據處以罰金。最後五人每人罰五千人民幣,從後面依次往前推,每隔五人,增加五千,限期十天交清;如果到期不交,按照每1000元摺合一年刑期計算,收監執行。諸位以為這個法子如何?」
「都督,會不會太寬大了?」下面有人問。
「那要問他們了。」秦時竹把手一指,「你們以後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借我們一個膽子也不敢了。」被押著的人一個個表態。
「我的提案等會諸位討論一下,表決通過了就可以了,如果通不過,那還按照徐部長的法子來,該怎麼樣還怎麼樣。」秦時竹又盯著袁金鎧,「咱們既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袁議長,我的話可有道理?」
「有,有!」袁金鎧急得汗都出來了,這不是分明在說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