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尚榮心裡也不明白老袁的飛機究竟能厲害到什麼程度。一戰中,首先是英國採用了白磷彈成為對付飛艇的有效武器,因為氣囊中的氫氣被擊中後很容易爆炸。而如果採用氦氣做氣體的話,飛艇準備起來更加麻煩,浮空能力也下降的很快,應用意義就不足了。就因為這個先天缺陷,飛艇很快就退出了歷史舞臺,而飛機成為了天空的王者,直到有了火箭。
按常理推斷,現在的飛機應該是奈何飛艇不得的,但老話說的好,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讓飛機對付飛機最為保險,也不著急這一會。
「報,師長,敵人出動飛機了。」陣地上的田伯雄滿頭大汗地前來報告。
「這麼快?」陸尚榮一驚,邊往外走邊問:「來了多少?」
「我只看見一架。」田伯雄一指南邊的天空,「快看,就在那裡。」
果然,一架黃顏色的飛機從南邊不緊不慢地飛過來,旁邊的劉翼一跺腳,「嘿,師長剛才還不讓我升空,現在北洋軍都欺負到頭上來了,我這就命令他們升空迎戰。」
「別衝動。」陸尚榮遞給他望遠鏡,「飛機下面沒有炸彈,看樣子不是來轟炸,倒象是來偵察的。」
陸尚榮沒說錯,來人正是秦國鏞,他確實是來偵察的。他扭頭跟後面的技師說:「現在應該在革命軍的正上方了吧,下面有什麼?發現飛艇了嗎?」
「看見了,好像有四五艘,地面上還有一些人。」空中氣流聲音很大,雙方的交談幾乎是喊出來的。
「等會飛到他們上空,你就把那個馬口鐵罐頭扔下去。」秦國鏞壓低機頭,朝地面上的陸尚榮等人俯衝下去。
地面上的人還在對飛機指指點點,杜金德眼尖,突然發現從飛機上落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他趕緊叫了起來,「不好,飛機扔炸彈了,快臥倒。」
眾人條件反射般地臥倒,劉翼嘴裡罵罵咧咧,「他孃的,今天黴倒大了,不是說沒炸彈嘛?怎麼又扔下一顆來。」
「當」的一聲,馬口鐵罐頭正好落在一塊石頭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後,又遠遠地彈了開去。下面臥倒的人等了半天不見炸彈響,膽子又大了起來,空中的秦國鏞見完成了任務,調轉機頭飛了回去,心裡在暗暗祈禱革命黨能很快發現那個罐頭。
「他奶奶的,幸好是顆啞彈。」劉翼一骨碌爬起來,朝剛才發出響聲的地方跑去,陸尚榮剛想提醒他小心,這傢伙已跑開了。
「師長,快來看啊,不是炸彈,是個罐頭。」劉翼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罐頭?」陸尚榮手裡捧著那個變了形的罐頭,用手指一彈,再用手一搖,發出「磞磞」的聲音,「敵人扔個罐頭,想幹什麼?」
「誰知道,估計是看我們在下面,一時又沒有炸彈,就扔個罐頭下來。」
「他們上飛機前拿罐頭幹嘛?」陸尚榮越想越不對勁,「開啟看看,裝著啥玩意?小心點。」
劉翼掏出小刀撬開了罐頭蓋,驚喜地叫了出來,「師長,裡面有個油布包著的東西。」解開了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油布後,劉翼拿出一張紙條遞給陸尚榮。上面有一排大字:「請拾得者速交革命軍統領處。切切!!」下面是幾排小字:「鄙人秦國鏞,為南苑航空學校校長,欲率飛機五架投誠,如蒙接納,請於明日鋪設一‘十’字模樣圖案作為聯絡。並請儘快平整出一塊平坦場地,以便飛機降落。如無意外,某三日後即來投誠,期間飛艇不要出戰,待場地平整完畢後再出戰,以便引導我等前來歸附。此事關眾人身家性命,切切不可洩漏。」
「哈哈哈!」陸尚榮仰天大笑,「好極了,曹錕手下的飛機居然要投誠,太好了。」
「會不會是敵人的陰謀詭計?」蔣方震有些不放心。
「陰謀?有可能,不過這麼做我看不出有什麼不利我們的地方。」陸尚榮大手一揮,「徐志乾,聯絡圖案你負責鋪設,直接就在機場上鋪設好了。明日等圖案鋪設完以後,劉翼你率領飛艇升空,前去敵營挑釁。」
「為什麼?剛才不是還不允許我升空嗎?再說,這人也說要三天後再升空引導他們。」
「機場我們已經有了,讓他們越早投誠過來越好,夜長夢多。」陸尚榮又道,「百里的話也有道理,必要的防備措施還是要。明天王子樹率隊進駐後,派飛機巡邏保護,飛艇起飛後,就嚴密監視機場上空,敵人真要是耍花招,就打他個落花流水。」
關上守軍忙碌了一夜,不僅按要求鋪設了聯絡圖案,而且安頓好了第三突擊隊的飛機。用過早飯,劉翼便乘坐一艘中飛天朝敵營飛去,等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時,王子樹就命令麾下的飛機悉數升空巡邏,為避免暴露目標,飛機成編隊選擇躲在雲層中隱蔽。對面的秦國鏞也是一夜沒睡好,因為不能確定革命軍是否收到了罐頭信,心情忐忑不安,不停祈禱蒼天開眼。無論如何,再次升空是免不了的,不僅自己要去檢查聯絡情況,就是曹錕也會催促趕緊升空迎戰,而且還沒有推託的藉口。
登上飛機的步伐異常沉重,十個人的心情十分複雜,面上表情亦很嚴峻,頗有「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壯,曹錕是個大老粗,沒看出異常情況,只以為他們在擔心與飛艇交手的禍福難料,一個勁地為他們打氣,嘴裡喊著:「祝你們旗開得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