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以為,改組後可以由復生任主席。」吳景濂笑道,「人民之友原本推選沈先生是因為復生當時不宜拋頭露面,現在革命成功,自然無此顧慮。」
「我也贊同,改組後請沈先生繼續擔任名譽主席,復生任主席,蔭華可擔任副主席。」吳景濂說,「既然大家目標一致,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分什麼彼此。」
「這樣也可以,就按思路執行,改組後叫做人民黨,旗幟不變。」
「好!」與會者一致鼓掌,從這一刻起,他們都是人民黨的成員了。
「等會我回報館,加印一份號外,向全城散佈革命勝利的訊息!」馬敘倫興奮地說,「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喊革命了。」
「我們回去也要發動學生上街宣傳革命道理、張貼革命標語!」黃炎培和張瀾同樣很振奮。
「你們這些都不要急,還有別的工作需要加緊開展。」秦時竹拿出了原來反覆考慮的革命預案,「第一是去招撫被俘官兵,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經過教育是可以參加革命的,他們一般受過訓練,而且人數不少,必要時可以直接上戰場;第二,要在全省各地建立地方革命政府,大小官員贊同革命的可暫時留用,以便社會安定;第三,要在各處廣泛發動,招募兵員,準備應戰;第四,要和外國特別是日本方面交涉,爭取他們理解,保持中立,儘快承認革命政府。」
「我看還要籌集糧餉,應付大局!」熊希齡發言了。
「秉三和我想的一樣,這個咱們等會留下來再討論。」秦時竹說,「大家就按剛才任命的要求,到相應衙門辦公,維持革命大局。」
眾人走後,張榕、左雨農、熊希齡、何峰、寧武等人留了下來。
「秉三,財政方面你有什麼好建議?」
「我正為這個發愁。幾萬大軍要吃要穿,哪裡能籌集到這麼多糧餉?另外,革命成功的訊息一公佈,會引起各地不安,只怕擠兌、囤積現象此起彼伏。」
「糧餉的事你不要太發愁,我有辦法。」秦時竹胸有成竹。
「什麼辦法?」熊希齡有些懷疑,「這可兒戲不得,遼陽集團就是有錢,眼下也不一定能弄到糧食。」
「我在老家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和銀元,足夠支撐一陣子的。」秦時竹大笑,「只有擠兌和囤積確實棘手,還是要出安民告示。」
「果然是蓄謀已久。」
「都督府是不是能夠宣佈原有紙幣繼續流通,照舊可以納稅、買賣,安定人心。」有人發言了。
「你是?」秦時竹覺得他面生,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復生果然是貴人多忘事,他不就是王永江麼?」熊希齡責怪秦時竹道,「你忘了,那年錫良說要查遼陽集團的稅,是讓他給阻止的。」
「在下現任省城稅捐局局長。」那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你就是王永江?久仰久仰!」秦時竹大喜過望。
「都督,我說句心裡話您不要介意。」
「請講,請講。」
王永江道:「我當時力阻總督停止稽查,並不是因為遼陽集團沒問題,而是因為如果遼陽集團也要稽查,那全奉天還有哪家商號能倖免呢,這不是人心惶惶麼……」
「依你看來,遼陽集團有沒有問題?」
「有,問題還不小,起碼偷稅漏稅上百萬。」
「王永江,你!」熊希齡愣了,怎麼扯住這話來,現在他反而有些後悔將他帶進來了。
誰知道秦時竹哈哈大笑:「好你個王永江,確實厲害,就衝這一點,本督也要重用你。」
「不敢當,不敢當。」王永江誠惶誠恐,「都督不怪罪就好了。」
「不,我說真話,遼陽集團偷稅不假,但那是為了不讓貪官汙吏中飽私囊,現在的革命大業,遼陽集團就要出大力。將來社會安定,你可以把稅好好稽查一番,遼陽集團決不偷稅。」秦時竹大笑,「王永江改任奉天稅收總局局長,統攬稅收事宜,協助財政部長開展工作。」
「我贊同都督的意見。」張榕道,「呆會我就擬文呈請簽發。」
秦時竹頓了頓,又問:「以前納稅,銀鈔比例如何?」
「照例是銀6鈔4,由於擠兌,鈔票貶值,一元的鈔票只能換到六角多、七角不到的大洋。」
「那明天以都督府名義出通告,宣佈紙幣繼續有效,納稅比例改為銀鈔各半。」
「都督,這樣政府收入更加減少了,恐怕……」熊希齡眉頭馬上皺了起來。
「要讓民眾擁護革命,先要做出讓步,減稅就是方法之一,等會你們回去,趕緊清點賬目,交接藩庫,明天向我彙報總收支情況。」
「好。」兩人起身走人。
「製造局怎麼辦?」秦時竹扭頭問何峰。
「日夜開工,人停機器不停,全力保障軍火供應,只是怕原料供應不上。」
「這個你自行找禹子謨協商,讓遼陽公司想辦法,所有材料、裝置一律優先供應,必要時可以從那裡抽調人手。總之,槍枝彈藥造得越多越好!」
「款項先請遼陽集團代為墊付。」張榕說,「雖然這是秦都督自家產業,但用來製造軍火、用於革命事業政府是要給錢的,到時候就算革命公債。」
後勤部長寧武表態:「我一定會準備好部隊所需的一切,並且保證第一時間送到前線去!」
就在奉天革命成功的當口,廣東局勢亦天翻地覆。
本來在10月底,兩廣總督張鳳岐已迫於壓力準備宣佈獨立了,但由於北洋軍攻下了漢口,他的態度又發生了變化,企圖希望有轉機,在得知灤州兵諫乃至起義的訊息後,又再度同意獨立,可前次的反覆無常早已使他不容於眾,只得逃之夭夭,廣東轉眼便進入了無政府狀態,最後眾人公推在香港的胡漢民為都督。
廣東獨立使南方各省連成了一片,從雲南起,廣西、廣東、貴州、福建、江西、浙江、安徽、江蘇、湖南、湖北全部宣佈獨立。當然,雖然掛著獨立的招牌,政權卻並不都掌握在革命黨手裡,有些由立憲派把持,有些乾脆就是舊官僚掌權。比如安徽巡撫朱家寶前一天還在鎮壓革命黨,當晚接到袁世凱「順應時勢」的密電後,又通電獨立,搖身一變成了革命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