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駐長春附近的第二十三鎮孟恩遠發給袁世凱的電報,動作好快啊,明天上午就能到山海關?」
「我們的麻煩來了,這小子說糧草、彈藥不足,要求補給,在哪裡補給呢?我看就是在咱們奉天,只有這裡有充足的彈藥——都在老何的製造局裡。」
「這倒是個麻煩事,不給不行,給了就給我們以後的行動增添麻煩,怎麼辦呢?」
在秦時竹苦苦思索之時,遠在湖北的袁世凱也收到了電報。看到要求糧草、彈藥補給的請求,他的臉色就變得不那麼好看:「補給,補給!仗還沒打,就要求補給,這不存心要挾嘛!」他憤然地把電報扔在一旁,「我遠在湖北,哪裡找什麼給他補給?」
「糧草好辦,當時為了永平秋操,在灤州附近囤積了大軍所需糧草,後來部隊開拔,這糧草也沒來得及帶走,正好給孟將軍用,只是這彈藥?」
「彈藥本來北洋機器局有,可眼下運輸道路被叛軍截住,送不過去啊!」
「卑職認為可在奉天製造局上下功夫,那裡規模比咱北洋還大,如果能和趙大人通融一下,讓他在製造局裡撥出物資一切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可趙爾巽這老狐狸要是沒有錢給他,他能爽快把軍火白給你嗎?」
「現在國難當頭,趙大人想必會答應的。」參謀眼珠子一轉,「再說大帥已獲總理大臣任命,上官有令,下官焉能不從,他趙爾巽不要頂戴了?」
袁世凱在原地轉了一圈後拍板道:「此計可行,不過用不著袁某與趙次帥打交道,發電報給朝廷,讓攝政王去想辦法!」
載灃自從接到吳、張、藍三人起義的訊息,嚇得魂不附體,連王府都不敢回,就在皇宮裡召叢集臣想辦法:
「你們倒是拿點辦法出來啊?平時一個個嘴裡嚷著忠君報國,一有事就變成縮頭烏龜啦?」載灃心情極為惡劣,一直罵罵咧咧,大家也不敢吱聲。
「報,袁總理急電!」
「好好!袁世凱已緊急調動23鎮出關夾擊張、藍叛匪。這回動作倒很麻利,沒有磨磨蹭蹭地。」接著往下看,「只是事起倉促,居然要本王給他安排彈藥。」
載灃皺起了眉頭:「這個袁世凱,現在都是總理了,彈藥區區小事還要本王親自安排,真不象話!」
「王爺,不可小看哪,現在不同過去,將士作戰全靠洋槍洋炮,沒有彈藥,什麼也幹不了。」
「袁世凱讓我給趙爾巽下聖旨,讓他把奉天製造局的彈藥撥給孟恩遠一些,他這不是多此一舉,直接問趙爾巽要不就得了?」
「次帥為人精明,現在奉天情況也不太清楚,貿然從事,恐怕不得力,還是鄭重其事為好。」徐世昌自己做過總督,自然明白地方大員的心思,「奉天每年協濟關內兩百多萬兩銀子,今年還有最後一筆款項沒有交割,就以這個充作軍火款項吧!」
「好吧,就照這個辦!」
「王爺,我有個主意,第六鎮統制已新任命李純擔任了,只要潘矩楹宣誓忠於朝廷,我看可以任命他為二十鎮統制,讓其攻打張紹曾,此乃‘驅虎吞狼’之計,如伍祥楨也願報效朝廷,可以也封賞他。」良弼出了新主意。
「就是對張紹曾也可網開一面,只要他宣佈歸順,朝廷可以既往不咎,繼續讓他南下擔任長江宣慰大臣,最要緊的便是孤立吳祿貞和藍天蔚!」鐵良順著這個思路補充道。
「這些計策本王都準了,電告袁世凱,讓他火速剿滅盤踞在石家莊的吳祿貞部!」
「軍火一節,攝政王是照準了,可火速剿滅吳祿貞卻是難辦,咱們軍隊離的太遠,曹進的十二協又處於山西軍和吳祿貞的兩面夾擊之下,連自保都有問題。」參謀對著袁世凱說。
「李純呢?他不是已北上就任嗎?現在到哪裡了?」
「李統制的部隊剛過信陽,最快也得明天中午到石家莊附近,他有沒有把握勸降還是個問題。」
「先禮後兵,一定要儘快把吳祿貞消滅,打通前線與京師之間的聯絡,再拖延不決,恐怕這裡要軍心動搖了。」袁世凱心裡在罵,段祺瑞啊段祺瑞,不是讓你安排了嘛,怎麼吳祿貞還活著呢?
「漢陽方面只怕黎元洪會趁勢進攻。」
「這傢伙就會投機取巧,電告華甫,收縮防線,停止進攻,穩固第一,待我收拾了吳祿貞再來收拾黎元洪。」
11月8日凌晨一點半,北方秋夜,寒意襲人,忙碌了一天的吳祿貞剛剛送走何遂,仍身披軍大衣,獨自在站長室伏案擬定、修改作戰方案。馬步周突然闖進室內,高呼:「聽說統制升任‘燕晉聯軍’大都督,特來向大帥賀喜。」說罷,打千下去,從靴子裡拔出手槍,向吳祿貞連連射擊。吳祿貞猝不及防,胸部中彈,仍強忍劇痛,撥劍奪門而走,不幸剛出門口,被埋伏的刺客重擊撲地,馬步週上前割下了栽培他的恩人的首級,匪徒一擁而上,血洗火車站。
中午時分,李純趕到,由於吳祿貞已死,何遂去了山西,大部分軍官群龍無首。再加上隊伍本來就是李純任十一協協統時的部下,對革命信念不可避免地動搖起來。李純亦不失時機地分化、瓦解,許諾只要歸順朝廷,一切不再追究云云。在他的威逼利誘之下,大部分已宣佈參加革命的官兵又退出了革命,極少部分意志堅定者也被繳了械。隨後,李純率部出發,與曹進的十二協合兵一處,第六鎮重新歸建,人數少了約有兩千之眾,但主力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