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奉天,馬龍潭率領的4營人馬全部開進省城駐紮,這對當地的革命黨是個不小的震懾,奉天的形勢日益嚴峻起來。張榕、徐鏡心、寧武、柳大年等聚會於奉天城,共謀響應武昌起義,成立「聯合急進會」,推舉張榕為會長,徐鏡心、趙中鵠副之,左雨農任秘書長,寧武任東路軍事兼策反工作。
由於秦時竹作為立憲派代表享有的威望,加上他手中的軍權,以及他本人一貫開明的態度,被視為決定奉天政治走勢的決定性力量。保守派、立憲派、革命黨都想爭取這支力量站到自己的一邊,紛紛派代表前去會面,力圖搶得先手。誰知,所有人都吃了閉門羹,秦時竹以「非常時期、暫不見客」為由,將所有上門的人都打發走了,來的這些人只留下一個印象,那就是秦時竹所部軍容威嚴,嚴陣以待——秦時竹安排了三倍於平時的力量巡邏,而且構築了機槍、火炮陣地,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當然,深知內情的夏海強明白得很,「閉門謝客」只是他待價而沽的姿態而已。
得益於《奉天時報》的宣傳,奉天訊息比較靈通,每天都有各地訊息見諸報端,引得人們議論紛紛,尤其在青年學子的心裡盪漾起了不小的波瀾。這些學生普遍接受了新式教育,無論在感情上還是在理智上都同情南方轟轟烈烈的革命,加上學堂監督黃炎培和張瀾兩人本身的引導、推動,已廣泛地發動起來了。
黃、張二人更是一天到晚地往報館跑,希望知道最新訊息,在他們看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管理學校,教書育人,而是及時地將政治動態傳播給學生,讓他們鑑別、區分、成長。在巡警局總辦葛洪義的默許甚至縱容下,他們毫無顧忌地將各地的革命訊息告訴學生(有些報紙上也沒有刊登),學堂的課程完全成了慷慨激昂的時事課。不過這兩天的情緒有些不大對頭。首先是灤州兵諫觸動了莘莘學子們,他們都是文化人,自然明白立憲的重要,對「皇族內閣」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現在這種局面是他們所樂意見到的,大家都在討論憲法和新內閣什麼時候能出臺。
另外就是清軍在漢口放的那把火,激起了他們的義憤,對北洋軍和革命軍的交戰,他們在道義上是支援革命軍的,現在北洋軍為了佔領漢口,居然把矛頭指向了無辜的百姓,讓他們對這個政權深深厭惡,不知誰喊了起來,「同學們!我們不能再在這裡安坐了,我們要上街,我們要遊行,我們要聲援革命軍,我們要為無辜死難的同胞申冤!」
「對!軍隊太不象話了,打仗歸打仗,放火燒老百姓算什麼本事!?」
「大家一起去遊行!我們要示威,要讓朝廷看看我們的力量!」
很快,眾多學生自發行動起來,書寫標語、傳單、橫幅,平時的積極分子都出去發動,不到一個小時,黑壓壓的一片人在校門口集合,準備上街遊行了。
黃炎培和張瀾聞風趕來,學生要遊行,出乎他們的意料又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支援學生的愛國舉動,親自帶領學生上街,為了安全起見,由張瀾向巡警局通報遊行事宜,黃炎培勸退那些年紀比較小的低年級學生,讓他們留在學校裡。
葛洪義剛從三電公司那檢查完電報資訊回來,連報紙都還沒來得及看。對於秦時竹的輿論政策,他是極為支援的,報紙言論取向和引導方向也在不經意中慢慢地轉移到了革命立場上了,這種潛移默化的效果正是進行自己的秘密事業所需要的意識形態環境。
突然間,張瀾氣喘吁吁跑來。
「表方兄(張瀾的字),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你怎麼不在學堂教書啊?」
「葛……葛總辦!」張瀾努力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學生要上街遊行,我特來向你通報!」
「啊!」沒想到是這事,葛洪義頭都大了,革命還沒開始,先碰上了學生運動,這是最棘手的,想當年,最怕就是學生上街。
「你們同意了?你們怎麼能同意?」
「我和任之(黃炎培的字)商量了一下,一來學生熱情高漲,硬攔住不讓去,估計他們還是會鬧騰起來的;二來,這是他們愛國的表現,何罪之有?實在是前線鬧得太不象話了,怎麼能放火呢,也難怪學生們義憤填膺,別說他們,就是我們兩個也氣得不行……」
「好了,好了!先別說這個,學生們都上街了嗎?有多少人?」
「現在應該已經上街了!估計有500多人,大都是高年級的。」
「表方兄,你這不是給我添亂嘛!前兩天剛剛開過會,要‘保境安民,穩定第一’你這麼鬧騰起來,怎麼收場?」
「無論你同不同意,上街遊行我們一定會去的!」
「你先別激動,我也沒說不同意!學生的熱情我理解,可不能動不動就上街吧,影響多大啊!」
「眼下游行的隊伍已在東大街上了,離警局最多還有2裡地!」張瀾一跺腳,「你說這些有啥用。」
「好好好!你們要遊就遊吧,我不阻攔你們!」葛洪義見木已成舟,反對也是沒用的,「不過,我警告你,千萬別鬧出什麼事情來,不好收場!」
「你放心吧,保證出不了岔子,我和任之會一起把隊伍帶好的!」
「我提三點要求,一不許出現打、砸、搶等過激行為;二不許公然反對朝廷;三要保證學生安全,去的時候多少人,回來的時候還得是多少人。出了岔子,我惟你們兩個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