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原任奉天講武堂左隊隊官兼教練官,現因隊伍解散賦閒在家,姓彭名家珍,當年曾是我的老師,為人誠懇,有才華,亦胸懷大志。」
「彭家珍?」秦時竹想,這不是歷史上刺殺良弼的英雄麼?
「既是你推薦的,必是英才,就和你一樣,屈尊到我營中任職吧。」
與趙爾巽的懷柔不同,曾任川滇邊務大臣現在繼任四川總督、同時也是他親弟弟的趙爾豐可沒這麼好脾氣,後者以濫殺著稱,人稱「趙屠夫」,面對四川轟轟烈烈的保路運動,趙爾豐大發雷霆,一腔怒火撒向擔任諮議局正副議長同時也是保路運動實際領導人的蒲殿俊和羅綸。
雖然趙爾豐已經足夠雷霆手段,但遠在京城的盛宣懷和端方卻更加變本加厲,不顧四川危在旦夕的局面,定了收買與懲辦結合的基調。8月19日,清廷下旨:欽派李稷勳(原郵傳部左參議)總宜工,並飭川督將所有川款查明,實力奉行(意思就是說我要動手啦!)。
面對這個毫無轉圜餘地的上諭,強悍如趙爾豐者也有些猶豫。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成都很快也得到了訊息。特別股東會召開的緊急會議上一片哭、喊、叫、罵、捶胸、頓足之聲,秩序大亂。街頭出現傳單「自明日起,全川一律罷市罷課,一切釐稅雜捐概不繳納」。立面對全省的罷市怒潮,趙爾豐焦躁不安又束手無策。內閣斥責他「庸懦無能」不能「嚴行鎮壓」,準備派重臣入川查辦他,而保路運動股東會明確表態「不納正糧,不納捐輸、不買賣田房、不認外債分釐」,這些宣告除由諮議局向資政院呈送外還通電全國,讓他狼狽不堪。
9月7日,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趙爾豐做了他這生中最錯誤的決定,他把蒲殿俊、羅綸等立憲派以「隱含獨立」的罪名都抓了起來,按「趙屠夫」的意思,這些人原本都是要殺掉的,但成都將軍玉崑不願意承擔責任,不同意處決,趙爾豐只能將他們全部關起來。儘管他馬上貼出「只拿首要、不問平民」的告示,成千上萬之人還是湧到了總督衙門去質問。他們頭頂光緒牌位,表示和平請願,但「趙屠夫」已被群眾嚇破了膽,下令開槍,頓時血流成河,慘不忍睹。有人寫下了這樣的場面:「昨日奔赴南院求情之街正、商民被槍擊斃者眾屍累累,橫臥地上,猶緊抱先皇牌位在手不放。趙下令三日內不準收屍,眾屍被大雨衝後腹脹如鼓。先皇牌位本系紙寫,經雨沖壞,各屍首猶執神座,其幼屍年僅十三歲雲。」
秦時竹正和葛洪義談論四川局勢時,禹子謨突然來了,嘴裡大喊:「復生兄,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如此驚慌?」秦、葛兩人大吃一驚,以為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都暴露了。
「本溪煤礦公司日方總辦大倉喜二郎來訪,擬以勾銷中方欠款為條件,要求開採廟兒溝一帶鐵礦,已初步達成意向,準備半月後簽約。」
還好,問題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秦時竹稍微放了一下心,可眼前這事也是個不折不扣壞訊息。
「我方何人負責交涉,怎麼答應地如此爽快?」
「熊希齡!」
「走,找他理論去,無論如何要阻止他。」
「什麼風把兩位吹來了,歡迎,歡迎!」熊希齡一見是秦、禹兩人,忙不迭招呼。
「聽說你打算和日本方面簽約,同意開採廟兒溝一帶鐵礦?」秦時竹劈頭就問。
熊希齡有些驚訝,說:「確有此事,復生兄訊息果然靈通。」
「你怎麼答應地如此爽快,難道不在乎利權淪於他人之手?」
「日方前次來奉,言本溪湖煤礦中日合辦,中方尚有款項未到位,此次以勾銷欠款為條件,要求與我方合作開採鐵礦,這說這是錫良總督早就定下來的方針,雙方都談好了,我不過就是準備簽字。」
「錫良誤國,秉三你須曉事!你怎麼好跟著糊塗?」秦時竹跳了起來,簡直就要指著熊希齡的鼻子罵了。
聽到秦時竹居然敢罵剛下臺的總督,熊希齡大吃一驚,不過他畢竟見過風浪較多,按耐住了火氣,「我亦知此事不妥,力勸總督,無奈他決心已下,不肯聽從;現在總督已換,確實可從長再議,只是這欠款……」
「有多少?」禹子謨問。
「大概四十多萬。」
「窟窿由遼陽公司來填,但必須答應把鐵礦交給遼陽公司開採!」禹子謨用眼神徵得秦時竹同意後說出了條件。
「如此甚好,復生兄在趙大人那一言九鼎,必定照準。」
「那就再有勞秉三拒絕日方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