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大隱於市

「狠!」夏海強豎起大拇指,「老大現在是黑白兩道通吃啊!」

哈哈哈哈!

前面幾個議題都是輕鬆而過,但輪到夏海燕彙報鐵路建設時,原本輕鬆異常的氣氛又變得有些凝重起來。事情的原委如果追究起來還是出在錫良身上。

急於在東北開啟局面、擺脫徐世昌陰影的錫良與美國駐奉天總領事達成協定,由美國和英國資本承辦修築錦州璦琿鐵路,11月和12月,美國塔夫特政府國務卿諾克斯又分別向列強提出「滿洲鐵路中立計劃」——大意是東三省所有鐵路都讓各國共同投資和管理。

這個異想天開的計劃理所當然地遭到日、俄兩國強烈反對,滿鐵總裁後藤新平極不滿意,連連抗議,甚至專門派人質問是不是禹子謨在中間插手。這便造成了在新洮路建設上的對立,雖然進度並未放慢,但彼此間的誤會沒有那麼容易消除。禹子謨特意從奉天發來電報,希望秦時竹能夠想辦法轉圜,所以夏海燕感覺頗為棘手。

「好!」秦時竹大喜。

「好?」「什麼?」夏海強第一個跳起來。

「我也說好!」葛洪義同樣是笑眯眯的神情。

「你們兩個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秦時竹興奮地搓著手:「這是我們與錫良劃清界限的好時機。日本要怪也是怪他,折騰不到我們頭上,與我們的聯絡只會更緊密;美國註定要放空炮,勢必在國際上顏面掃地,但會明白試圖撇開遼陽集團想在東北有所作為的幼稚。」

「對!最大的失策便是錫良,估計他現在也是狼狽不堪!」葛洪義笑笑,「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平素錫良都對陳宧言聽計從的,這次怎麼就昏了頭?」周羽愣了。

事實正如周羽所料想的那樣,錫良在這件事上沒聽陳宧的勸告,雖然兩人的情分還在,但關係卻變得有些微妙。素來敏感而警覺的陳宧趁勢就提出想去德國考察軍事,錫良猶豫了一番也就答應了。當然這個訊息還沒有放出,不然秦時竹等人肯定更加樂開懷。

「帝國主義爭奪東北的總趨勢是改不了的,對我們來說,比較現實還是和日本合作,因為它一向比較赤裸裸,不象美國那樣有很多欺騙性,到時候改弦易轍也比較好辦。錫良想打壓我們,但他為所欲為的時機已經過去,東北現在的經濟形勢離不開我們的參與,我們打個噴嚏,他們就得感冒。」

夏海燕緊接著將財政狀況報告一遍,當聽到截止1910年1月總結餘6271582元的數字時,眾人也嚇了一跳。

「這麼多啊?」秦時竹瞪大了眼睛,「都趕上奉天一年財政收入的三成了。」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海燕有些不屑,「德國貸款累計到現在已經有1.5億馬克了,遼陽集團每年上繳的稅收佔到奉天財政的四分之一弱,沒這麼多我才奇怪呢?」

「老何干得漂亮!」秦時竹用力拍拍何峰的肩膀,「今年經濟活動怎麼安排?」

「投資方面擬再引進5000萬馬克,大部分和西門子合作生產電氣裝置,一部分用來擴充阜新煤礦的採礦裝置,再幫助三電公司引進最新式的5kw火花式無線電報機數臺和8500門容量的電話交換機。生產方面,太平鎮維持現有規模,

三電公司擴大經營群體,主要就是遼陽方面:去年柴油機和汽油機都已經研製成功,飛艇發動機就是自己生產的汽油機,也嘗試生產了10多臺拖拉機,賣得是一乾二淨,這是今年的重點;鋼鐵方面,去年二期建設完以後,我們已壟斷了東北市場,佔領了黃河以北60%和江南地區30%的份額,今年的重點是開發合金鋼和特種鋼;肥皂、水泥及化工產品完全擁有市場主導權,已取代了本地區的進口貨;榨油裝置暢銷北方5個省份,紡織機械禹子謨剛剛去了江南一趟,簽訂了近400萬的合同。進出口貿易方面,大量出口大豆製品到日本,同時從日本進口紡織品以貨易貨,現在日貨在東北市場上的份額亦已超過英美總和,達到了六成左右;還有就是從美國大量進口石油產品,如汽油、柴油、潤滑油等。如果今年經濟形勢良好的話,總利潤會突破1000萬元。」

「能不能再搞點高精尖的東西?」周羽說,「比如光學瞄準鏡什麼的,我訓練狙擊手也方便一些。」

「有!這個時代自然還是德國貨最好,無論是蔡司還是萊卡都是世界一流的,我看可以生產照相機為藉口生產光學裝置。」何峰想了想又說,「可以再安排鐘錶生產,在中國這是暢銷貨,而且可以培養生產精密儀器的工人。」

「生產全權委託給老何,財政方面也要靈活機動,不能把錢都存銀行裡,最好逐步兌換成現大洋,這樣時局動盪,100萬的硬通貨絕對超過500萬的紙面財富,當然每次兌換時數量可以少一點,免得引起別人懷疑。」

「兌換沒問題,完全可以做到。只是錢堆哪裡呢?」

「還記得當年我們打那個李風成的惡霸吧?他家就有一個地窖,我看放個幾噸銀子都沒問題,關鍵是保密。」秦時竹又說,「今年,我們不僅要增加在經濟上的控制力,在政治上也要主動出擊。年初國會請願活動失敗後,立憲派著手準備設立請願同志會,同時在各省設分會。我們在諮議局裡影響很大,我建議將組織趁勢成立起來,為將來建立政黨作準備。」

「為什麼不和同盟會合作?貌似立憲派都是保守者,都是反動分子。」

夏海強的定論讓秦時竹有些哭笑不得。

「不錯,立憲派是比較保守,但絕不反動。現在形勢已很明顯,左派革命黨激進但不懂得鬥爭策略,本身又四分五裂;中派立憲分子和維新派推動立憲同時對清廷又有幻想,但他們都是社會的頭面人物,影響大,跟我們交情也好,別的不說,生意往來就不少;右派是頑固分子,主要是當權的官僚,人數很少,但掌握主要政權,他們是我們的鬥爭物件。現在跟左派合作風險太大,有被剿滅的危險,中派勢力龐大,立憲活動又得到清廷許可,可以團結;等時機一到,堅決肅清右派。」秦時竹闡述了自己的戰略思考,「這事我讓禹子謨去發動、召集,我和洪義參加就可以了,名字就叫‘人民之友’,一定要把憲政派全部團結過來。」

「我最後再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秦時竹笑著說,「人稱東方萊特的馮如已經被我請來啦,下個月會到我們這裡。我讓禹子謨給他在美國耶魯大學唸書的禹奮進寫了封信,無論如何得把馮如請過來,前兩天禹子謨收到回信,說已談妥,馮如大概下個月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