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軍?新軍算什麼……什麼東西?不就是仗著練……練了幾年洋操,裝備比咱……咱們好一點嘛!」
「洋操不洋操好處我倒沒看出來,裝備是比咱們好!清一色的套筒槍,還有機槍、山炮。」一提起新軍的新式裝備,葉玉標臉上便有不平之色,「他們可是各種貨色都有,他們都不行,就怕我們也要吃虧。」
「瞧……瞧你這志氣,新軍我……從來都沒放在眼裡,全奉天我最服的就……就是秦時竹,無論手段也好,謀略也好,他……他要是稱老二,沒……沒人敢做大哥。」
「他?」葉玉標的眼神有些不屑,「論官職他和大人您一樣,論資歷還比不上大人,他見了你還不是恭恭敬敬地叫一聲大哥?」
「你……你懂個屁!叫我大哥那是因為我年紀比他大,他……他跟我客氣呢!想當初,一起在奉天陸軍學堂裡讀書的時候,馬……馬龍潭和馮麟閣兩個人鬧騰了半天,也沒把蔣百里轟走,結果沒過幾天卻讓秦時竹給攆走了,你……你可知道為什麼?」
「我不知道啊,我當時也在,我以為是馬、馮兩人鬧的呢?」
吳大舌頭嘿嘿一笑:「趙大人把秦時竹叫去一問,一句‘資歷不夠,還要再加歷練’就讓趙……趙大人把姓蔣的派到德國去了。」
葉玉標心裡一驚:「後來張總辦上位莫非跟這個也有關係?」
「其中關係我說不上來。但你看啊,秦時竹和他拜把兄弟陸尚榮各佔一路,肯……肯定是張大人出力的。後來,秦……秦時竹還保薦何峰做了製造局的總辦,葛……葛洪義做了警務總辦,現在混……混的都不錯吧。」
「這倒是,不然何峰也不會造了槍先給秦統領送去,為了這事,在總督大人那都吵翻了天。」
「吵翻了天?徐大人後來連個責備話也沒有,只說其餘四家每家平……平均分配。哼,馬龍潭和馮麟閣鬧騰了半天,還不……不如我呢?」
「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這槍還沒分之前先給咱們送了200杆,後來每家明明是100杆的,但我每次去領的時候,何總辦總是多給咱們十幾杆的,子彈也多幾箱,當時我以為您和他有交情,就悶聲不響地收下了,現在想來肯定是秦時竹授意的,不然這何總辦對咱們也沒這麼好!」
「這就對……對嘍!這秦時竹是你敬他一尺,他……他敬你一丈的人,所以我從來不……不去鬧,不也過得很滋潤,要槍有槍,要錢有錢的。去年過……過年,他送……送了你多大的紅包啊?」
「整整五千兩,大人應該比我多吧?」
「這……這回你總算聰明了,他送了我一萬兩,可……據我所知,那馬龍潭和馮麟閣是一兩也沒……沒撈到。」
「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我們都拿了好處,不給他辦事也不行了,不然今年過年的紅包就沒了。這秦時竹,真是會燒香拜佛!」
「會……會燒香拜佛是不錯,可……可你知道為……為什麼從前的趙爾巽、增韞、張錫鑾到後來的徐世昌、唐紹儀這些大人們都這麼器重他呢,這就不……不光是拜佛的本事了。就連日本人那裡他……他都說得上話。」
「日本人為什麼這麼給秦時竹面子?」這是葉玉標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這就是人家的本事……不然奉天5路統領,為什麼唯獨他有候補道的頭銜呢?」
「大人說了半天我算是聽明白了,可既然他都比咱們強,為什麼還要讓咱們幫忙呢?」
「這……倒也不是,起碼他的騎兵不如我……我們的,他還真有眼力,上來就挑中騎兵了。這個忙我是幫定了。」
「在商言商,親兄弟也得明算賬,這功勞?」葉玉標又看了一下信,很想瞧出其中端倪來。
「好……好處沒明說,只說戰利品按功勞分配,絕不虧……虧待我們,錢什麼的好說,先送我們3挺機槍,200杆步槍,子彈一批。」
「這買賣值了!」葉玉標興奮地搓著手,「咱們現在一共也就12挺機槍,還沒打就送3挺,這買賣划得來。大人,幹了!」
「那當然!」吳俊升卷著石頭,「這次我……我自己帶隊去,也讓他見……見識我……我吳俊升的本事,讓……讓他知道我……我不是光拿錢……不幹事的主……」吳大舌頭一激動,這舌頭打結越是厲害……
1909年1月2日,載灃以宣統皇帝的名義下詔,「軍機大臣、外務部尚書袁世凱,夙承先朝屢加擢用,朕御極後復予懋賞,正以其才可用,俾效驅馳,不意袁世凱現患足疾,步履維艱,難勝職位。袁世凱著回籍養痾,以示體恤之意。」袁世凱算是到地府門口走了一趟,在取得英國公司朱爾典擔保他生命安全的諾言下,才敢從天津回北京謝恩。隨後,唐紹儀、趙秉鈞等人也相繼受到貶斥。只有徐世昌因為走通了慶親王奕劻的路子,不僅沒有罷官,反而內調擔任了郵傳部尚書。同年二月,原任雲貴總督的蒙古人錫良接任東三省總督,奉天巡撫換成了程德全。徐世昌是看不見剿匪的勝利了,不過匪還是要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