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了?」
「快!把重機槍架上去,兩邊山頭一邊一挺,我就不信土匪再快快得過子彈!」
聽說土匪來襲的訊息後,部隊一陣騷動,所幸平素訓練有方,指揮起來往兩側山崗轉移、隱蔽還算利索,沒多久大道上便撤得乾乾淨淨。焦濟世原本還要指揮部隊摘樹枝偽裝,為夏海強喝止:「就這麼點土崗子,再扯樹枝也看得清楚模樣,別忙乎了,還是趕緊注意敵情。」
說話時,遠處塵土飛揚,馬蹄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雖然偵察兵彙報只有百餘騎,但這聲音聽上去倒是像有千軍萬馬似地。
「他奶奶的……都給我傳令下去,沒老子的命令不準開槍……」
「沒有命令不準開槍!」
「沒有命令不能開槍!」
遠處飛揚的塵土已經越來越近了,當先幾騎已出現在了視野之內,夏海強的手指頭緊緊扣在扳機上,準備再過幾秒就要發動……
猛然間,他的手筆被杜金德拉住了,後者低聲說道:「大人,後面還有大隊!」
「什麼?」夏海強抬起望遠鏡一看,果然沒錯,在馬匪的身後出現了更大塵土,同樣是馬蹄聲聲,同樣是疾馳而來。
夏海強心裡一驚:難道敵人還分了前後兩個梯隊?不是情報說只有百餘人麼?哪裡來那麼大的架勢?
他在山崗上猶豫,兩邊的官兵可都是手心緊張地捏出了汗,怎麼還不下令開槍?
「他奶奶的……」眼看前隊已經脫離了自己的火力圈,夏海強又氣又惱,「給老子逮後隊……」
不到十分鐘,後隊也疾馳而來,由遠及近,馬上就要衝進山口,從陣勢上判斷,大約總有140餘騎,夏海強舉起望遠鏡一看,差點驚叫出聲:「不對啊,這哪裡是土匪?這是毛子啊……」
「毛子?」杜金德一驚,定睛一看,可不是麼,無論馬上之人的裝束還是他們手執的大旗,無不表明瞭他們的身份。
「不能開槍!」夏海強原本亂紛紛的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伏擊俄軍的訊息要是洩露出去,還不是捅了天大的窟窿……
可是,來不及了。看見大隊俄軍哥薩克耀武揚威的架勢,再想起忠義軍被剿得七零八落的慘狀,杜金德的新仇舊恨一下子便被勾起,狠狠地握了一下拳頭,「啪!」,槍走火了!
這一聲不響還好,一響,兩邊山崗之上的官兵以為夏海強下達了開火的命令,頓時槍彈齊發,所有人都對準山谷大道上的目標自由射擊。高速賓士的馬隊受到子彈的阻擊,彷彿被狠狠擊了一拳,當先幾個帶著慘叫聲全都栽下馬來。後面的大隊俄軍情知不好,全都大叫大嚷,「籲」,一匹匹馬頭被高高勒起……山谷彷彿炸開了鍋一般熱鬧。掉頭在狹窄的山道上只是奢望,俄軍指揮官在短暫的驚愕之後便迅速判明瞭情勢:無論是掉頭還是衝擊山崗都是沒有指望的,只能寄希望於猛衝。於是,在稍縱即逝的停頓後,大隊俄軍便不顧倒下的同伴,發瘋似地往前衝。
「阿德……你究竟幹了些什麼?」面對電光火石間的變故,夏海強差點要吐血,狂躁地叫嚷著,眼神如果能殺人的話,杜金德早就不知道被幹掉多少次了。
「他奶奶的,給我狠狠地打……」既然已經交上了火,夏海強顯然也無法顧忌更多,只能命令部隊拼命射擊。
俄軍在奪路狂飆,可方才短暫的停頓畢竟傷害了行動的速度,等到大隊把速度再次提上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多過了三秒——這三秒對於平時可能只是一閃而過的時間,但對於今天來說,那就是俄軍生死的分界線。
「突突突!」架設在兩側山崗上的機槍開火了,兩道犀利的火蛇像凶神惡煞一般牢牢封住了谷口的生天,十幾個試圖往前衝擊的俄軍連人帶馬被機槍掃倒在地,他們後面的馬匹或是因為障礙而不能前行,或是因為重機槍的威力而不敢前行……谷口的俄軍衝擊速度驟然下降。
騎兵唯一能倚仗的便是速度,失去了速度,騎兵其實比步兵還慘——因為無論是騎兵中彈還是胯下的馬中彈,結果都是一樣的——死!
俄軍指揮官這才如夢方醒地想指揮部隊掉頭,可惜,太晚了,實在是太晚了。兩側山樑上千餘杆步槍槍彈齊發,在狹窄的山道上形成了密不透風的彈雨,要想回頭談何容易。
「殺!」
暴怒的夏海強一聲暴喝,帶領部隊便衝下山去,杜金德連忙緊緊跟隨。
俄軍已經被打得奄奄一息,僅剩的對射也在幾分鐘後完全歸於平靜,再接下去那就只有俄軍呻吟不斷和巡防營「繳槍不殺」的聲音了。
「大人,怎麼辦?」面對滿地的俄軍屍體,杜金德等兄弟幾個雖然感到了復仇的快感,但看到夏海強那張黑臉,三個人全部焉了——雖然殺毛子是他們的心願,可今天的事情如何收場?
「你們說怎麼辦?」
「我們……」杜金德哭喪著臉,「我……我也不知道,我……我……當真……」
「他奶奶的……」夏海強飛起一腳就踹過來,若是平時,杜金德肯定就能躲開,但現在這番模樣,他哪有心思調皮?
「大人,要不回去稟告秦大人,請他發落?如果要我們兄弟三個頂罪,我們絕不含糊!」齊恩遠一聲大喝,「我們的命本來就是秦統領給的,在死前還能打一通毛子,值了……」
「都他媽扯蛋……」圍攏過來的其餘官兵也知道大事不好,一個個耷拉著腦袋不知道如何應付。
「稟告?這些死人怎麼辦?稟告就能解決問題?原以為我夏海強夠糊塗了,你們居然比我還糊塗……」
「大人,我們實在沒轍了,這些死人都在這裡,難道神不知鬼不覺地避走?」
「這真是撞邪了,老毛子這麼好糊弄?」夏海強突然感覺自己腦子不太好使了,到底怎麼辦?這個局面究竟如何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