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守婦道,不守婦道。」
「是啊,一個女人整天拋頭露面,以後咋嫁的出去。」
「……」
文繡站在講臺上,聽著教室外嚶嚶嗡嗡的聲音,她心裡早已經煩透了。天天被人當猴子圍觀,換誰心裡都不好受。
突然間,又有一大群人出現在學校,都是來搞事的。
這些遺老遺少估計知道課程表,居然踩著時間點跑來,站在教室外又開始大聲辱罵。內容骯髒不堪,難以入耳。
一個穿著綢衫的老頭大喊:「堂堂皇妃,離經叛道,此乃中華之恥辱!」
「賊婦,你背叛皇上,該當下十八層地獄!」另一個留辮子的傢伙喝罵。
「看她那三角眼,薄嘴唇,就知道是個陰毒尖酸之輩。一輩子當娼婦的命,還有臉做教書先生,簡直誤人子弟。」這人罵得更狠。
沒聽幾句,周赫煊就語氣冰冷道:「抓人!」
十多個警察蜂擁而出,他們都收了周赫煊的好處費,辦起事來自然有動力。一個個手提警棍,逮見人就暴打,包括那些看熱鬧的閒漢一起打。
「警察殺人啦!」
「你抓我幹什麼,我又沒犯法!」
「抓的就是你,擾亂教學可是大罪,槍斃你都可以。」
「槍斃?我就看熱鬧的。」
「全給我抓走,不想坐牢的就交20大洋罰款!」
「救命啊!」
「想跑,再跑就開槍了!全部蹲下!」
什麼叫以惡制惡?
這就是。
跟那些傢伙講道理是講不清的,不打一頓不長記性。
馮庸見到那些人的狼狽樣子,樂得哈哈大笑。
周赫煊說:「走吧,別耽誤學生們上課。」
或許是周赫煊流年不利,文繡的事情剛剛順利解決,結果城北那邊的希望小學又出事。
城北那所學校,是一所廢棄小學堂改建的。校長叫王梓琪,清末的落第秀才,他找周赫煊抱怨道:「周先生,學生都快走完了,再這麼下去,我這校長就要當光桿司令了。」
「說說吧,怎麼回事?」周赫煊無語道,破事咋就那麼多呢。
王梓琪講述道:「我那裡有個學生叫周杭,父親是被槍斃的殺人犯,母親做了最低等的娼妓,靠皮肉錢勉強養活家人。本來好端端的,其他家長不知從哪裡得到訊息,集體跑到學校抗議,要求把周杭開除。」
「關他們屁事啊!」周赫煊爆粗口說。
「他們說害怕自己的孩子,跟殺人犯的兒子做同學會被帶壞,」王梓琪惋惜道,「那個周杭很聰明,有過目不忘之能,放在古代也算神童,說不定還能考狀元。我惜才不願開除,結果好多學生退學,都是家長們鬧的。」
周赫煊說:「這種事應該基金會秘書處下屬的學務辦處理,你怎麼來找我?」
「學務辦爭議很大,有的認為該開除,有的堅持不能開除,」王梓琪叫苦道,「我去找馮會長,他又讓我來找你。」
「這個馮老五,倒是會推卸責任,」周赫煊想了想,說道,「這事我來解決,你先回去吧。」
周赫煊怎麼解決?
當然是登報製造輿論,反正《大公報》正愁銷量長得不快,是時候製造尖銳話題了。
隔日《大公報》第二版的專題新聞就叫做——殺人犯和娼妓的兒子,究竟有沒有權利接受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