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蓓西連忙問:「誰寫的?徐志摩、朱湘,還是聞一多?」
「都不是,」那少女得意笑道,「哈哈,你們準猜不到,是寫《大國崛起》那個周赫煊。」
「他還會寫詩?」杭淑君驚訝道。
「咳咳,我給你們念念,」少女攤開報紙,清了清嗓子,「《一代人》,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眾女生正豎起耳朵往下聽呢,誰知那少女突然停住。
「沒了?」周媛問。
「沒了。」少女道。
馮招娣說:「也太短了吧,才兩句。」
「詩不在長,在於精妙,」那少女感慨說,「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多妙啊,短短兩句話,就描述出當今黑暗的社會,而且還激勵我們不要畏懼黑暗,要尋找光明的未來。要我說,周赫煊的詩才一點不亞於徐志摩和聞一多。」
眾女生默默回味著那兩句詩,愈發感覺餘韻悠長,深含至理。
孟小冬卻是抿嘴一笑,那位周先生貌似什麼都會呢,居然又做起詩來了。
少女又說:「還有一首《見與不見》,大家聽著啊:你見,或者不見我/我就在那裡/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默然相愛/寂靜歡喜。」
全場安靜,女學生們都說不出話來。
在徐志摩眼裡,《見與不見》只是一首抒發情感的小詩,《一代人》才屬於神來妙筆。
但對於青春年少的女學生而言,《一代人》或許有些味道,《見與不見》卻是真真富有才情的好詩。
不愧是被《讀者》推崇的毒雞湯,這一桌少女都中毒了。
「感人至深,周先生肯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應該是周先生寫給愛人的情詩吧。」
「要是哪個男人給我寫這種詩就好了。」
「嘻嘻,大庭廣眾發春夢,不知羞!」
「要你管!」
「……」
聽著這一桌女生的歡笑打趣,孟小冬卻有些悵然,喃喃自語道:「默然相愛,寂靜歡喜,他是寫給誰的呢?」
那些女生又說:「希望小學正在北平招聘教員,周先生就是主事人哦。你們誰想去?」
「我倒是想去,家裡肯定不答應。」
「就是啊,我還準備畢業後去法國留學呢。」
「周先生會不會來北平?他若是親自來,我定要去看看。」
「……」
燕京大學屬於教會學校,裡面的學生都是富裕家庭出身,還真沒有願意當小學教員的。她們對此興致勃勃,多半出於跟風隨流的心態,熱衷於追趕愛國和進步的潮流。
孟小冬手託香腮倚在桌上,眼睛盯著戲臺,卻沒心情看戲學藝,而是想著天津那邊的人。她也不知到底是為什麼,反正周赫煊給她的感覺跟旁人不一樣,就彷彿不屬於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