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那個餐館，地址已經變了。
有交通愈發擁堵的原因，也有富豪階層觀念的轉變。以前覺得原址那邊有檔次，現在的追求是低調和自在，所以把餐廳往郊區搬。
新地址距離陳貴良的大別墅還挺近，直線距離不到5公里，夾在馬術俱樂部和高爾夫球場中間，附近散佈著一些高檔小區。
「哥，」陳貴榮跑來包間裡，笑嘻嘻問，「今晚要吃點什麼？」
陳貴良道：「兩人份的，隨便弄點就行。」
陳貴榮問：「創新菜要不要？我們剛研發出來的。」
「不要。」陳貴良道。
「試一下唄，中西結合的。」陳貴榮強烈推薦。
陳貴良沒好氣道：「滾滾滾，我可不給你當小白鼠。」
陳貴榮道：「很多客人試了都說好。」
陳貴良懶得再理他。
這十年來，堂弟的廚藝其實長進不多，主要心思都用在經營餐廳上了。他陸續招了幾個師兄弟來做菜，那些師兄弟又自己帶徒弟培養新人。
最早跟他合夥的那個師兄，雖然擁有一丟丟餐廳股份，卻在幾年前清掉股份出去單幹了。師兄把地址選在西郊那邊，距離陳貴榮的餐廳很遠。
堂弟前後交了幾個女朋友，都是在餐廳表演的文藝美女，但這些戀情全都以分手而告終。
最後他覺得談戀愛沒意思，經人介紹跟一個女醫生結婚。夫妻倆平時各忙各的，堂弟將父母接來京城，把孩子扔給父母帶。
他老婆經常因為孩子的教育問題，抱怨公公婆婆把孩子給帶毀了，正在考慮是否辭職做全職太太。
「喂，老婆，我在餐廳呢……」
堂弟接了個電話往外走，聲音越來越不耐煩：「老師又給你發訊息？幼兒園哪來那麼多事兒？我知道，我知道……他下午在課堂上調皮搗蛋，還影響到其他小朋友聽講？收拾一頓就行了……我媽要是護著，你就別在家裡打……行行行，等我回家親自教訓……」
陳貴良坐在裡面聽得直樂呵。
堂弟那個兒子，頗有陳貴良小時候的風範，才五歲就把幼兒園弄得雞飛狗跳。
……
大冪冪來過這個餐廳幾次，都是為了赴資方的飯局。
沒人敢在這裡撒野。
她聽說曾經有一個富豪，喝醉了糾纏餐廳女管家（包間專職服務員），硬要女管家坐下陪自己喝酒。女管家拒絕無果，被迫坐下喝了一杯。富豪又要摟摟抱抱，喝了交杯還想親嘴亂摸，一群喝醉了的傢伙集體起鬨。
上菜的服務員發現不對，餐廳經理很快就親自來處理。
經理賠著笑讓女管家先出去，自己留下來陪這群富豪喝酒。經理甚至自罰三杯，說這頓飯免單，再每人贈送兩瓶茅臺，服務不周請大家見諒。
但那富豪見女管家走了，似乎有點下不來臺，不顧酒局其他食客的勸說，當場一巴掌扇在經理的臉上。
經理直接報警處理，而且堅決不接受調解，弄得那富豪被拘了整整48小時。
這事兒雖然沒有被報道出來，但私底下卻在京城流傳甚廣。因為被拘富豪的身家有好幾十億，酒醒之後非但不敢報復，還親自給那經理賠禮道歉！
當然，賠禮道歉屬於傳說，誰也沒有真正見到過。
鬧出這種事情，並不影響餐廳生意，反而名聲大噪開始破圈。
一些不差錢的大網紅，紛紛跑來這裡消費。即便只被允許在包間內拍攝，不能拍餐廳其他區域，但相關影片還是流量驚人。
緊接著，所謂的「名媛」也慕名而至。她們先拍餐廳大門外的照片，進了包間又瘋狂自拍，然後發朋友圈各種炫耀。
為了能在這裡吃頓飯，「名媛」們咬牙擼貸也要辦會員。再利用自己的會員身份，帶著其他「名媛」來拍照，可以趁機收錢回點血。
僅僅過了一個月，這家餐廳就宣佈提高會員門檻，不願多交會員費的全部退還餘額、取消會員資格。
終於消停了。
「咚咚咚！」
「請進。」
女管家領著大冪冪進來，然後非常懂事的退出，站在包間外面靜靜待命。
大冪冪脫掉外套掛好，拎著包微笑問候：「陳總好。」
「坐吧。」陳貴良說。
大冪冪坐在陳貴良旁邊，既不遠，也不近。
兩人聊了幾句，陳貴良好笑道：「你那麼拘謹幹什麼？我又不吃人。京城大妞就該灑脫一些，我可是知道你挺能說，跟郭得綱互侃都能接住話。」
大冪冪稍微放鬆了一些：「這不是遇到大人物了嗎？我跟郭得綱是熟人，老朋友瞎聊當然接得住話。」
陳貴良感慨道：「我有七八年沒現場聽老郭的相聲了。」
「差不多，」大冪冪說，「我雖然只是個演員，但紅了以後也不方便亂跑。您是世界首富，去哪兒都萬眾矚目，去聽老郭的現場肯定上熱搜。」
陳貴良道：「挺懷念當初隨便吃路邊攤的日子。我記得位元組都已經在美國上市了，我還經常帶著高管們去街邊擼串。大家把家屬或女朋友帶上，穿著拖鞋和背心，坐在塑膠凳上敞開了喝啤酒。」
陳貴良說的是心裡話，他確實挺唏噓的。
現在他就連謝揚都很少見，謝揚常年在魔都那邊的區域總部坐鎮。
「人生總是這樣的，以前夢寐以求的東西，現在變得觸手可及。以前覺得稀鬆平常的東西，現在花再多錢也買不回來，」大冪冪舉杯說，「這一杯，敬逝去的青春歲月！」
「哈哈。」陳貴良笑著喝下。
大冪冪道：「我讀大學那會兒，宿舍裡幾個女生，全都非常崇拜陳總。」
陳貴良說：「你哪級的？」
「05級。」
「我04級，只比你們大一屆。當時我剛創業呢，你們崇拜我啥？」
「你又帥又有才華啊。我們讀大二的時候，陳總都拿到b輪融資了，身家數億轟動京城各大高校。袁三三看著你的照片都流口水，說想找機會把你給拿下。」
「張小緋呢？」
「你喜歡張小緋那一掛啊？她是我們宿舍第一個用校內網的。」
「……」
幾十分鐘過去，大冪冪喝得臉色酡紅，離開餐廳時已經站不穩，還得陳貴良扶著才行。
誰也沒有多說什麼，心照不宣前往附近的高階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