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規模很大的流水席，讓陳貴良很不適應。
總感覺自己像解放前的大財主，他並不覺得很風光，反而覺得有點low逼。
村裡最大的打穀場裡，提前兩三天就開始擺酒設宴。不管有沒有給禮金，也不管是哪裡的人，反正來了就能入席吃飯。
別說隔壁村了，就連隔壁鄉鎮的，都有人騎著摩托車過來湊熱鬧。也不全是奔著白吃一兩頓，更多是想見識一下富豪給長輩賀壽的大場面。
「你們搞得太過分了，放在以前是要被鬥爭的！」奶奶忍不住抱怨。
老爸說道：「我也沒辦法，想來的人太多，我出趟門遇到誰都在問。正常擺酒根本搞不清楚，只能這樣擺流水席。」
別說來多少人，就連用了多少食材都弄不清。
反正請來農村辦大席的團隊，而且請了好幾個團隊，食材快用完了就趕緊打電話調送。
五糧液都是一車一車的運來，指不定被誰吃席時順走兩瓶。
老媽把陳貴良拉到一邊：「那個陶雪是什麼人？」
陳貴良道：「不是介紹了嗎？陶成鋼他妹妹，跟我是高中校友。」
「你覺得我會信？」老媽火眼金睛看得明白。
陳貴良說：「真的。」
老媽也不多說什麼，只提醒道：「你自己心裡要明白，別最後搞出事情來。」
「我知道。」陳貴良說道。
邊關月和陶雪正蹲在奶奶旁邊，逗弄愈發神經質的牛奶貓。
「這隻貓叫熊貓兒，讀高中時我跟他一起買的。我也買了只三花，養在我外婆家。」
「熊貓兒好醜啊，鼻子下面有一撮黑毛。看起來像希特勒。」
「哈哈，以前還不明顯，現在越來越像了。」
「……」
陶雪發現這裡山清水秀，景色特別漂亮，鬧著要跟邊關月一起去河邊玩。
陳貴良陪她們過去，脫了鞋在河邊踩水，順便挑揀漂亮的鵝卵石。
深秋時節，河水已經有點涼。
不多時，堂弟陳貴榮尋來，見面就遞給陳貴良一根菸。
「你不是戒了嗎？上次說女朋友讓戒的。」陳貴良道。
陳貴榮說：「分了。復吸了。」
陳貴良笑道：「復吸這個詞用得好。」
陳貴榮似乎沒被失戀影響情緒，語氣還頗為灑脫：「其實我早就想分了，我跟她不是一路人。她是大學生，有學問有思想。我連高中都沒畢業，這幾年學的全是怎麼做菜。沒有共同語言，根本聊不到一起。」
「想得開就好。」陳貴良說。
陳貴榮把堂哥當成傾訴物件：「她人挺好的，我們剛談戀愛的時候也處得很好。就是……就是性格不合你知道嗎？腦電波也對不上。談了半年就開始吵架，吵完又和好，和好沒多久又吵。我累了，她也累了。自然而然就分手了。」
陳貴良說：「她外公還是誰，不是你師父嗎？你跟你師父豈不是會很尷尬？」
陳貴榮搖頭：「師父是師父，她是她。不受影響。畢竟是自然分手的，又不是因為誰劈腿。」
「你師父的本事，你學了多少？」陳貴良問。
陳貴榮說：「該學的都學會了。剩下的就是經驗和掌握程度，這個得慢慢來才行。不是我吹牛，以我現在的水平，在普通飯店當廚師長還是沒問題的。不只是做菜，廚師長還得懂管理，這些東西師父也教我了。」
「你那師父還真不錯。」陳貴良笑道。
陳貴榮頗為驕傲道：「我可是他的關門弟子。」
陳貴良問道：「有信心去京城開一家高檔私房菜館嗎？我以後請人吃飯，就到你的飯館裡去。」
陳貴榮頓時有些心虛：「我怕我的手藝還不夠，跟你吃飯的人都很厲害。他們什麼菜沒吃過？一吃我做的就露餡了，肯定知道我還沒出師。」
陳貴良笑道：「他們懂個屁。好多高檔飯館裡的菜，味道還沒有我自己做的好吃。」
陳貴榮道：「那我請一個師兄過去幫忙。真讓我來給那些大老闆掌勺，我心裡還是有點虛。」
「行，可以給他一點點股份，」陳貴良出主意道，「把飯館的環境弄好，古色古香那種，再請川劇班子去給客人表演。餐具整得精緻一些，檔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陳貴榮說：「這個我懂。我有個師兄，就在蓉城開高檔飯館。我去參觀過好幾次，就是你說的那種感覺。尤其是傳統官府菜，規矩是真多，聽說清朝總督、知府什麼的就那樣宴客。客人進門先奉茶食，接著是手碟零食。再上彩盤、圍碟佐酒。吃了冷菜，再上開席湯清胃。熱菜端上來，還分頭菜、烤炸、二湯、行菜……」
陳貴榮是真學了本事，說到這些滔滔不絕，川菜官府宴的流程和規矩就講了好幾分鐘。
「這些都是川菜傳統，不是現代編造的？」陳貴良問。
陳貴榮道：「肯定不是啊。以前蓉城有很多大官嘛，聽說最大的官是總督。人家請客也要講排場、講規矩，不然怎麼體現出身份？」
陳貴良說：「這個很適合現代商務宴席。你再多蒐集一些古代故事，配合著古色古香的環境，在古代樂曲的伴奏下，給客人們適時的講一些出來。肯定夠格調。」
陳貴良想了想，又繼續說：「到時候，飯館的菜分為兩種。一種是官府菜，一種是江湖菜。讓客人們提前選好。官府菜就是純商務宴請，江湖菜適合朋友私下聚會。官府菜不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