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全球移動網際網路大會,各種分論壇特別多,例如:手機閱讀高峰論壇、手機資訊安全論壇、手機遊戲論壇等等。
幾乎在每個分論壇,位元組和騰訊都有派高管去參加。
網際網路大廠還有屬於自己的專場,比如位元組開發者大會日、騰訊開發者大會日之類的。
位元組今年的動作挺多。
比如在手機閱讀高峰論壇上,就宣佈跟多家站合作:鴻蒙手機閱讀軟體即將上線,付費連載正版的網路、傳統。
之所以強調「正版」,是因為這兩年發生了大事兒。
剛成立不久的中國文字著作權協會,代表中國作家向位元組、百度、谷歌、蘋果等公司發起維權。還給朝廷上書,建議加快著作權法的修訂。
去年,著作權法第三次修訂正式啟動。
位元組旗下那麼多平臺,肯定有網友未經作者同意就上傳,從去年開始位元組就在全面清理那些內容。
沒辦法,位元組被盯上了。
因為出面上書的那位,正是《狼圖騰》作者的老婆。
主論壇結束的當天下午,陳貴良和小馬哥就閃人了。他們親自出席活動,純粹是來撐場面的,參加主論壇峰會即可,剩下的全部交給其他高管負責。
「你上我的車幹嘛?」陳貴良問張朝揚。
張朝揚說:「想跟你分享我這大半年的心路歷程。」
陳貴良哭笑不得:「你的朋友遍京城,為啥單單找我聊?」
張朝揚道:「前幾天,胡潤跑來採訪我。我沒有接受他的採訪,但答應跟他私下聊聊。聊天的時候,他談到了你的人生哲學,讓我豁然開朗一下子就悟了。」
陳貴良笑道:「原來我那麼牛逼。」
張朝揚說:「我以前在接受採訪時,說自己是有錢又有名的第一人。我敢承認自己有錢,是因為陽光財富經得起查。我接受過良好教育,從事新興產業,我是將商業網際網路帶進中國的盜火者。社會吹捧我,滋養了我的虛榮和膨脹。」
張朝揚說著朝陳貴良笑道:「別看我表面謙和,實際上我非常傲慢。我骨子裡看不起任何人,包括你在內。」
陳貴良說:「彼此彼此,我也看不起你,冢中枯骨而已。」
「哈哈哈。」張朝揚樂呵一笑。
陳貴良說:「我知道你很吊。周鴻瑋說他第一次去見你,就感覺你這傢伙簡直目中無人。你當時半躺著,嘴裡叼著雪茄,雙腳搭在辦公桌上跟他講話。」
張朝揚道:「更正一點,沒抽雪茄,他記錯了。抽雪茄是後來的事,我當時還沒學會。」
「其實能夠理解,人都有自我膨脹的階段。」陳貴良說。
張朝揚道:「所以我來找你聊呢,因為我們有些經歷很像。外人都說我是甩手掌櫃,其實我也被迫學會了權術,尤其是在跟董事會做鬥爭時。有時候壓力特別大,所以想要放縱和逃避。但放縱多了,接觸到亂七八糟的人,感覺誰來接近我都有目的性。我變得誰都不相信,懷疑所有人都要害我。」
陳貴良哈哈一笑:「總有刁民想害朕。」
「是那個意思,」張朝揚說道,「這大半年來,我剛開始看心理學書籍,想要分析自己抑鬱的原因。接著又搞靈脩。現在其實更多的時候在閱讀哲學書籍。我漸漸有了一種模糊的體悟,直到跟胡潤聊了以後,聽他轉述你那句‘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兒’。我一下子就通了!我他媽以前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所以我才壓力巨大,害怕有什麼做錯了,害怕有人想要害我。」
陳貴良沒有抑鬱過,很難理解張朝揚的心理狀態。
張朝揚說:「我總結了三點。」
「第一,不要脫離群眾,用你的話來說就是接地氣。我再有錢也是一個人,也是一個群眾。」
「第二,要謙卑。我以前的謙遜都是假的,我在心裡看不上任何人,覺得其他人都是傻逼。現在我覺得,應該打心底尊重所有人。有可能掃大街的環衛工,都在某方面比我更厲害。」
「第三,幸福觀。錢的多少,跟幸福沒有必然關係。有的時候,反而是錢越多越痛苦。幸福是要正確的認識自己,然後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陳貴良評價道:「搜狐要完蛋了。」
「嗯?」張朝揚不解。
陳貴良說:「你抑鬱的時候,正好是搜狐業績最好的時候,也是移動網際網路發展的關鍵期。現在耽擱大半年且不說,你還變得更佛繫了。你的佛系會影響整個搜狐,讓搜狐更加缺乏創新力和競爭力。」
張朝揚沉思片刻:「會這樣嗎?」
陳貴良咧嘴笑道:「是不是又開始擔心了?又要焦慮了?查爾斯大師,你的修行還不夠啊。」
張朝揚反應過來,頓時罵道:「你丫的就不安好心,故意壞我道行!」
「這才對嘛,沒事兒罵幾句,別跟個老和尚似的。」陳貴良變得開心起來,壞人道行其樂無窮。
張朝揚問道:「你怎麼做自我心理調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