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堂弟陳貴榮蹲在院壩裡玩手機,一聽到水田對面有動靜就跑過來。
陳貴良喊道:「幫著搬年貨!」
「知道你要回來,我都等很久了,」陳貴榮扛著一個大箱子,又問候邊關月,「嫂子新年快樂。」
邊關月笑著說道:「新年快樂。」
陳貴良讚道:「一年不見,長壯了不少。」
陳貴榮說:「那是,天天都拎鍋。別看我肌肉不多,手上的勁兒大著呢。」
「有把握自己開飯館嗎?」陳貴良問。
陳貴榮以前對這事兒挺急的,現在卻不慌不忙:「我剛跳槽到一家飯店,跟著廚師長學技術呢。那廚師長是從蓉城請來的,做官府菜特別牛逼。他聽說我是你弟弟,破例收我當關門弟子。」
「那你好好學。」陳貴良道。
川菜分為三大派系,即上河幫(蓉城)、下河幫(山城)、小河幫(龍都)。
陳貴榮以前學的是小河幫菜餚,水煮牛肉之類的就源自這一派。辣度冠絕全川,跟贛菜、湘菜有得一拼。
而官府菜則是上河幫的東西,多數菜品都不辣,走的是高階路線。大名鼎鼎的開水白菜,就屬於上河幫的代表作。
陳貴榮洋洋自得道:「師父說我有悟性,天生就是鍋兒匠,再學三五年就能出師。嘿嘿,他還介紹孫女給我,想招我做孫女婿。不過我沒看上,長得一般般。當時搞得挺尷尬,我不知道怎麼拒絕。」
「你小子還挺挑。」陳貴良笑道。
陳貴榮說:「不過我看上了他外孫女。特別漂亮,就在理工學院讀大一。當時她們兩姐妹一起來吃飯的,師父的外孫女是大學生,眼界很高,看不上我。後來我送她手機,剛開始她不收,軟磨硬泡幾次就收了。」
陳貴良終於反應過來:「你心急火燎的,讓我寄一部天樞回來。就是為了泡妞?」
「肯定啊,不然我讓你寄什麼手機?」陳貴榮說道。
陳貴良提醒說:「當心一點。你都說她看不上你,又收你的手機算什麼?」
陳貴榮道:「我又不是傻子,我談戀愛的經驗比你豐富。剛開始是我天天給她發簡訊,我知道她都懶得回我。現在已經變成她主動給我發簡訊,我經常忙得不可開交沒空回訊息。」
陳貴良不再評價。
把年貨搬回家裡,陳貴良發現爸媽和奶奶都不在。
陳貴榮說:「他們都在養兔場。現在越搞越大,幾千上萬只兔子,我媽都在養兔場當工人。」
陳貴良沒當回事兒。
家財萬貫,帶毛的不算。
做養殖搞得再大,一場瘟病就全帶走了。
兄弟倆和楊碩把年貨、行李全部搬完,便坐著車前往養兔場。
「學校都租下來了?」陳貴良驚訝道。
村裡廢棄多年的小學,赫然修了一圈圍牆,而且把附近地皮都圈進去,門口還掛著「前鋒村養兔基地」的牌子。
陳貴榮道:「學校在小山上,通風效果好,你爸說兔子養在那裡不容易得病。」
楊碩站在旁邊撓撓頭,回憶著小時候的學校:「全變樣了。」
邊關月倒是感覺很新奇,跟著陳貴良進了大門,便忍著異味四處走走看看。
奶奶見到邊關月大喜,拉著她去旁邊說話,連陳貴良、陳貴榮這倆孫子都顧不上。不知道的,還以為邊關月才是她親孫女。
「我進城給你打了一副銀鐲子。」奶奶神秘兮兮說。
邊關月又歡喜又感動:「謝謝奶奶!」
奶奶一坐車就暈,她說進城打鐲子,估計是徒步走進城的。來回要走兩三個小時。
天色已經暗下來,養兔場裡亮著燈。
奶奶帶邊關月到處參觀,見她對兔子很感興趣,就說道:「要不要抱兩隻去城裡養?」
「不用了,也沒時間照顧。」邊關月撿了幾根草,蹲在那裡喂兔子玩。
母親姚蘭帶著工人在忙活,其中就包括陳貴榮他媽。這位勢利眼二嬸,現在很會來事兒,什麼活都搶著做,把奶奶當老佛爺供起來。
老爸陳興華走過來,陳貴良立即塞包華子過去,又遞出兩根散煙給父親和堂弟。
陳貴榮卻沒接:「我戒了。」
「你能戒菸?」陳貴良笑道。
陳貴榮說:「女朋友不喜歡我抽菸。」
陳貴良瞬間無語。
這位堂弟讀中學的時候,可是喜歡染黃毛打耳釘的,還他媽在手腕上歪歪扭扭刻了個「忍」字。而且每次見到陳貴良都要煙抽,一副沒煙就活不下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