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9月初,陳貴良就閃人了,坐著飛機跑去美國。
經濟危機嘛,總得摻和一下。
9月份要發生很多事情,但陳貴良上輩子並非業內人士。
所以房利美、房地美被美國政府接管,還有全球最大保險公司aig瀕臨倒閉,這些新聞……他通通都沒聽說過。
他只記得兩個新聞,被中國媒體廣泛報道。
一個是雷曼兄弟破產。
一個是美林證券被收購。
而且時間都在9月中旬,當時他在報社實習。隔壁工位的老兄,是專門報道財經新聞的,大清早就衝進來說雷曼兄弟完蛋了。
陳貴良問雷曼兄弟是啥,那哥們兒就詳細給他講解,順便一頓猛吹自己早有預料。
為了摻和一腳,陳貴良也早有安排。
中國的公司或個人,是不準隨便向境外轉移資產的。
陳貴良哪裡來的美元?
位元組跳動在ipo的時候,不是簽署了回購協議嗎?前段時間觸發這個協議,於是位元組啟動增資擴股計劃,由遊戲科學注入資金拿去回購。
其實陳貴良不用拖時間,這種事情審批就要挺久的。
奧運會都已經開完了,有關部門才通過審批,一共2500萬美元打去遊科設在美國的賬戶。
這筆錢暫時沒動,而陳貴良簽字就能呼叫。
把錢拿去做空雷曼兄弟,妥妥的違規行為,跟國內審批內容不符。一旦出問題,陳貴良就玩大發了。
不僅僅是賠錢,還屬於犯法——非法向境外轉移資產!
但陳貴良有信心,因為他未卜先知。
飛機在紐約落地,陳貴良直奔華爾街。
找誰來操作都已經聯絡好了,位元組跳動的上市負責人呂智輝,推薦了一個叫黃文正的中國人。
剛聽到黃文正的名字時,陳貴良還愣了一下,心想這事情太巧了。
其實不巧,黃文正挺牛逼的,呂智輝推薦他再正常不過。
黃文正此人在中國出名,不是因為他在華爾街賺了幾億美元。而是他在美國賺夠了錢,卻沒有加入美國籍,反而回到中國奔走呼籲,還跟其他學者一起寫文章上書。
他們疾呼中國將面臨人口危機!
跟黃文正一起寫文章的李教授,正是陳貴良的畢業論文導師之一。
「你好,黃先生。」
「你好,陳老闆。」
黃文正戴著一副眼鏡,髮際線稍微後移,用略顯稀疏的劉海遮住額頭。
陳貴良問道:「黃先生關注中國人口問題?」
「啊?」黃文正直接愣住了。
陳貴良是他的客戶,結果這個客戶,在華爾街跟他第一次見面,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中國人口問題。
陳貴良解釋說:「我的畢業論文,也是討論人口的。去年在查資料的時候,查到了黃先生碩士期間的論文,那篇論文也在談中國人口的未來發展趨勢。」
黃文正啞然失笑:「這可真是太巧了。陳先生的人口觀點是什麼?」
「我打算結合哲學與社會學,來闡述中國即將來臨的人口危機……」陳貴良把自己的畢業論文大致講了一遍。
黃文正頓感親切,再次握手道:「同道中人。」
此人在美國賺足了美元,回國之後一直研究人口問題,十多年時間專門幹這個事情。
他2015年跟其他學者合著的《中國人可以多生!》,直接推動了二孩政策落地。
陳貴良又收回這個話題:「我們還是來聊聊投資吧。」
黃文正問道:「陳先生是有自己的投資計劃,還是需要我來推薦專案做整體規劃?」
美國有一個機構叫千禧年對沖基金,後來被譽為「中國量化私募的黃埔軍校」,很多中國量化機構創始人都在千禧年工作過。
千禧年更像一個基金經理聯盟,它在全球有300多個獨立投資團隊。
黃文正就是其中一個團隊的頭頭。
陳貴良問道:「我想做空雷曼兄弟。」
黃文正說道:「雷曼兄弟的情況不是很好。前段時間‘禁空令’到期,做空雷曼的機構越來越多,融券利率現在變得很高。」
「融券?」陳貴良不解道。
黃文正解釋說:「現在市場形勢特別糟糕,美國政府出臺了政策,禁止對一些公司的股票裸賣空。雷曼兄弟就是其中之一。想要做空雷曼兄弟,必須先融券再做空。」
現在還只是融券利率比較高,等9月9日重大利空訊息傳出,那個時候連券源都不好找了。想做空也難以操作!
強行裸賣空也可以,被老美抓到了往死裡罰。
等到經濟危機最嚴重的時期,美國政府為了保護市場,甚至宣佈永久禁止裸賣空。
陳貴良問:「雷曼兄弟現在融券利率是多少?」
黃文正詳細解釋說:「這一年來,金融市場波動劇烈,融券利率提高了很多。雷曼兄弟的融券利率尤其高,好像已經快漲到了10%了。具體多少我也不清楚,因為情況隨時都在變,得打電話詢問券商。」
這個時候可沒有app,拿出手機什麼資訊都能查到。
電腦軟體也能查,但資訊更新滯後,不能即時反映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