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月沒有立即跟陳貴良去家裡,而是帶著他去爺爺奶奶的老房子。
那一片屬於華興正街,地處市中心,到處都寫著大大的「拆字」,有些房屋已經被推倒了。
「下次再回來,估計這裡全都是工地。」邊關月的語氣帶著無限感慨。
街巷還是那個熟悉的街巷,但面目全非。
老街坊大部分都搬離了,只剩幾家釘子戶還在熬。整條街冷冷清清,店鋪全部關閉,還有一些貼著新地址。
邊關月指著一棟筒子樓說:「那就是我從小住的地方,現在說是危樓不準進去。我們在這裡合張影吧。」
邊關月早有準備,甚至帶著數碼相機。
她想趕在房屋拆遷前,跟男朋友留下一張合照,這樣似乎他們就一起在這裡居住過。
陳貴良走到樓前空地,攬著邊關月的纖腰,朝鏡頭露出微笑。
「咔嚓,咔嚓!」
楊碩端著照相機,不斷按下快門。
這條街,去年就已部分動工,今年鐵定全部拆完。
不過經濟利益與邊關月無關,爺爺奶奶去世之前,把積攢的現金留給邊關月,老房子則留給了她的姑姑。
回去的路上,陳貴良見她興致不高,安慰道:「這裡是市中心,老破小街區遲早要拆的。爺爺奶奶在天有靈,也肯定希望你住更好的房子。」
「只是有點傷感,」邊關月說道,「05年這裡就開始談拆遷了,去年暑假回來已基本談妥。現在寒假再來,街坊鄰居都搬空了。我以前在放學路上,經常去光顧的小吃攤,全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陳貴良握著她的手,拍了拍手背,算是無聲安慰。
邊關月順勢靠在陳貴良懷裡:「我從小擁有的東西不多,每一樣都很珍惜。失去一樣就少一樣。房子也要和爺爺奶奶一起消失了。」
這話帶著弦外之音,陳貴良摟著她說:「失去的我無法彌補,但我會讓你以後擁有更多。」
「嗯。」邊關月閉上眼睛,她覺得陳貴良的胸膛可以依靠。
兩人帶著楊碩,一起來到邊關月父母的別墅。
她那後媽依舊顯得熱情和藹,後媽的弟弟夫妻倆也在,還有邊關月的姑姑、姑父和表姐。
因為陳貴良要來,乾脆大家提前過個早年。
表姐喬娜首先向陳貴良這個投資人彙報情況:「工廠拿下以後,前四個月都在淨虧損。不過從第五個月開始,就已經收支平衡。現在一切步入正軌,但主要靠給人做代工賺錢。我們自己的童裝品牌,發展得比較緩慢,還在繼續開拓市場、發展客戶。」
「能夠代工小賺就不錯了,自己的品牌可以慢慢發展。」陳貴良說道。
邊關月的姑父喬衛東,表達對女兒的不滿:「家裡就有大企業,非要自己去開公司。你純粹就是沒苦硬吃。」
喬娜朝著父親翻了個白眼。
邊關月後媽的弟弟,已經被邊勁松給強行擼掉高管職務。他鬧了一陣脾氣,現在也被迫和解,開了一家小型平價酒店混日子。
這人做公司高管的時候,雖然各種往自己兜裡摟錢,但為人圓滑非常有眼力勁。
他在旁邊笑嘻嘻打圓場:「哎呀,喬三哥,年輕人喜歡闖蕩是好事。我家那個混小子,能少逃幾節課我就知足了。喬娜多好啊,大學剛畢業就自己做生意。而且還做得有聲有色。」
喬衛東不屑道:「她知道個屁!以後把廠子做倒了才曉得厲害。」
喬娜反駁道:「陳貴良比我年齡還小,人家都把公司做多大了?」
「你能跟他比?你天天用功,只考個二本,人家讀的是北大!」喬衛東還是看不起女兒。他更喜歡自己的私生子女。
陳貴良笑道:「我這北大,是寫作文特招的,投機取巧不算什麼。」
邊關月的後媽居然對陳貴良非常熟悉:「你高考分數過了清華北大線的。再說了,高考分數不算什麼,做生意還得看個人能力。你可比叔叔阿姨們厲害多了,去年還上了胡潤富豪榜。你叔叔做了半輩子生意,那胡潤榜他就死活進不去。」
邊勁松沒說話,只是微笑抽菸。
他的集團總資產,經過這幾年的快速發展,已經接近十億規模。但主要是酒店、地皮和房產等固定資產,而且還欠著銀行一屁股債。
邊勁松手裡的股份,大概值五個多億,一向悶聲發大財。
邊關月後媽的弟弟又好奇打聽:「我聽說網際網路公司都靠上市賺錢,小陳你的公司什麼時候上市?」
陳貴良半真半假說:「有那個打算,但具體上市時間不好說。」
邊關月的姑父喬衛東問:「在美國上市的條件,應該跟在中國上市不一樣吧?」
陳貴良詳細解釋說:「中國這邊對上市的要求更嚴格,就算是中小板也得盈利足夠才行。美國那邊有幾種不同的標準,盈利足的可以靠盈利上市,比如空中網。也可以靠股東權益和ipo市值來操作,我的公司如果要赴美上市,就會使用非盈利標準。而且,就算是在美國,紐交所和納斯達克也不同。紐交所的門檻更高,所以中國網際網路公司一般在納斯達克上市。」
眾人對納斯達克上市很感興趣,連忙問具體的標準細節。
看著男朋友被親戚圍著問話,已經變成全場焦點,邊關月心情愉快的坐在旁邊。
喬娜低聲說:「這些人趨炎附勢。要是你男朋友生意沒做那麼大,他們才不會這麼熱情呢。我早就看透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