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雪哭了好幾分鐘，終於收聲轉為啜泣。
門衛還以為出了啥事兒，走出門衛室幾步便停住，然後叼著煙站那兒看熱鬧。
他認出陳貴良了。
直至陶雪開始抹眼淚，門衛才走過來遞煙：「陳老闆，回母校看看啊？」
「嗯，回來看看。」陳貴良點頭。
門衛說道：「校長不在，可能是去市裡了，想辦法讓暑假復課。」
陳貴良道：「謝謝提醒。」
兩人就站在那裡瞎聊，陶雪既悲傷又尷尬，背對著門衛怕被記住臉。
又過幾分鐘，陶雪偷偷扯陳貴良的衣角。
陳貴良才跟那門衛道別，把陶雪送回女生公寓。
走在半道上，她又說想看晚霞，於是找了座可以上天台的教學樓。
「好美啊。」陶雪站在天台欄杆後。
太陽即將落山，變得又大又紅，天邊佈滿色彩瑰麗的火燒雲。
陽光似乎也變成紅色，把陶雪的臉蛋映得更加嬌豔。
陳貴良說：「是啊，好美。」
兩人不再講話，默默並肩看著晚霞。
陶雪覺得此刻挺好，至少沒那麼傷心了。
直至暮色降臨，陳貴良陪陶雪在校園散步，最終把她送到女生公寓樓下。
陶雪走向樓梯口，又轉身回望，發現陳貴良還站在原地。於是她重展笑容，揮手喊道：「學長再見！」
「再見。」陳貴良揮手說。
陶雪裝作很活潑的樣子，蹦蹦跳跳上樓，走進樓道才洩氣，蹲在過道里一個人發呆。
緩了好半天，陶雪起身回到寢室。
胖妹已經收拾好行李，看來是打算明天回家：「你們玩到現在啊？」
「嗯。」
陶雪得意洋洋：「學長還陪我看晚霞呢，又一起在校園裡散步回來。」
「唉，我就只能幻想一下。」胖妹羨慕至極。
陶雪笑嘻嘻躺在床上，翻身面對牆壁，笑容隱去又眼眶溼潤。她也不知道，為啥總是止不住流淚，她從小到大都很少哭鼻子的。
拿出手機，陶雪給陳貴良發簡訊：「學長，我明年還是要去京城讀書。」
等待許久，陳貴良終於回訊息：「嗯。早點睡覺。」
陶雪從枕邊取來一本書，卻是陳貴良賣給她的《紅樓夢》。她翻開也不讀正文，專門找陳貴良寫在裡面的讀書心得。
「字寫得真難看。」陶雪嘀咕。
……
陳貴良當晚睡在縣城酒店裡，次日跑去考科目一。
考試現場，就六個人。
其中兩個還是監考人員。
四位考生，領到試卷、鉛筆和機讀卡。
有一人填答案填得飛快，時不時低頭偷看手心。只需看一眼，就能寫出好幾道題的答案。
如此明顯的作弊，監考人員視若無睹。
陳貴良也答題飛快，身為一個老司機，基本交通規則還是很熟的。
大家考完交卷，全都在那兒等著。
監考人員把機讀卡，當場拿去過機器，四位考生全部通過。
由於陳貴良花了錢趕時間，他們四人的考試成績，都被直接送去縣車管所。
其中一個監考人員，把陳貴良叫去旁邊說：「下午等你教練的電話。」
「多謝。」陳貴良塞了包煙。
那人更加高興，好奇打聽：「你是不是新聞裡那個開公司的？」
他記住了姓名，但又不敢確認。
「同名同姓。」陳貴良說。
陳貴良走出科目一考場，邊關月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
之前在京城，陳貴良就答應過邊關月，暑假要回來拜訪她外公外婆。
「考得怎麼樣？」邊關月笑問。
「過了。」陳貴良說。
邊關月道：「寒假我也去報駕校。」
「別拿了駕照不敢開。」
「我才沒那麼膽子小。」
「那可說不定。」
兩人去買了點禮品，就打車直奔邊關月外公家。
陳貴良從容不迫，邊關月卻有些忐忑。
邊關月掏鑰匙開門，把門開啟的瞬間，客廳裡四人就站起來，只剩個小屁孩兒躺沙發上看電視。
「這是我外公、外婆。」邊關月介紹。
「公公好，婆婆好。」陳貴良問候。
這邊方言裡的公公婆婆，其實是老爺子、老太太的意思。
邊關月又說：「這是我舅舅、舅媽。那邊是我表弟。」
陳貴良連忙問候。
「你好，你好，快坐。」
邊關月的舅舅叫關志偉，在市區做公務員，熬資歷熬成的副科。她舅媽則是市醫院的醫生，不負責治病，只在藥房抓藥。
兩口子平時住在市區，這次專門跑回縣裡。
至於那個表弟，今年還在讀初中。來了客人也不招呼，只顧躺沙發上看電視。
「過來喊人！」關志偉呵斥兒子。
表弟懶洋洋站起來：「哥哥好。」
「你好。」陳貴良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