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做兩篇報道。
一篇報道大學生票選校花。
另一篇討論網路實名制,不僅要採訪陳貴良,還要採訪其他網站站長。
眼見陳貴良始終裝傻充愣,雷陽只能說道:「經常有人在網上散佈謠言,造成非常惡劣的輿論影響。有人覺得不該網路實名。有人覺得只讓高校bbs實名。還有人認為,所有的論壇、聊天室、社交軟體都應該實名。」
陳貴良說:「我覺得吧,一些論壇確實該加強監管了。那些謠言,簡直侮辱人的智商,偏偏還有很多網友相信。」
「你是指天涯論壇?」雷陽問道。
「沒有啊,我是說某些論壇。」陳貴良道。
天涯論壇才是真正的網路謠言集散地,往前找十年,往後二十年,沒有哪個網路社群造謠能超過天涯。
天涯的某些謠言貼,用血腥暴力都不足以形容,可以直接歸類為「反人類」。
面對雷陽的再三提問,陳貴良只能說:「網路實名制還有待商榷,但加強網路言論監管是必要的。應該推出網站問責制,那些產生惡劣影響的謠言,必須對相關網站和站務進行追責。網際網路不是法外之地!」
網際網路不是法外之地?
雷記者聽得眼前一亮,這句話他可以用來做新聞標題。
陳貴良繼續說道:「可問題是怎麼追責?我認為應該立法。只有明確了法律,才能做到有法可依。連法律都沒有,我們討論再多有什麼用?」
雷記者對這個回答很滿意,接下來終於採訪校花評選。
「你覺得校花評選為什麼能引起轟動?」
「轟動談不上,但確實有許多同學參與。這折射出80後一代對自我表達的強烈需求,是青年亞文化從線下到線上的一次遷移實驗。」
「青年亞文化?」
「是啊。年輕人讀書的時候,總繞不開此類話題,但又不方便公開討論。我把這個話題搬到網路上,同學們就能放得開了。他們本來就有這個需求,我只不過是提供了平臺而已。」
選校花而已,還扯什麼青年亞文化,扯什麼社會遷移實驗。
通過這一番採訪,雷記者覺得陳貴良有點東西,下次有啥事情還可以再來問問。
十多分鐘之後,他握手告辭,跑去北大校園採訪老師和學生。
「同學你好,我是《中青報》記者雷陽。」
「你好。」
「請問你對網路實名制怎麼看?」
「不想看。實名制會侵犯人的隱私,我反對網路實名制!」
「但校內網是實名制啊。」
「那不一樣。校內網就像把現實社會關係搬到網上,跟其他論壇有本質不同。」
「如果北大bbs實名制,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那我還上什麼bbs?直接在校內網的群組聊天發言算了。」
明年全國高校bbs都要實名,而且禁止社會人士註冊。
到那個時候,校內網的使用者活躍度,估計還能夠大大的提升!
「你是校內網使用者嗎?」
「我不是,但我聽說過。這個網站需要邀請碼才能註冊,我懶得找誰弄邀請碼。」
「你知道校花評選嗎?」
「知道啊。」
「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挺有意思的,我以遊客身份去圍觀過。以前什麼校花、系花,都沒有可信度。這次不一樣,學生投票選出來的。我們院系的前三名,現在名聲大噪可風光了。今天上午,還有位教授開玩笑,問我們班有沒有女生是系花。」
「所以,你是支援的。」
「我反對幹嘛?」
雷記者又去採訪老師,最後輾轉找到劉旋。
「恭喜你當選北大校花。」
劉旋哭笑不得:「投票還沒結束呢。」
「但已經沒有懸念了。這件事有對你造成困擾嗎?比如被人圍觀。」
「沒有什麼困擾。從進入北大以來,沒有誰圍觀我,也就遇到了多看幾眼,或者是隔得老遠指點議論幾句。」
「有沒有男生給你寫情書?」
「交流都很少。尤其是大一的時候,我跟同班同學都不怎麼說話。主要是缺乏共同話題,根本聊不起來。現在要好些,同班的都混熟了。」
「你對即將當選北大校花,有什麼想說的?」
「嗯……感謝同學們對我的喜愛。」
在北大采訪一圈,雷記者又跑去清華和人大。
兩天之後,《中青報》一篇文章出爐:《網路校花評選活動風靡京城高校——青年亞文化從線下到線上的一場遷移實驗》。
至於網路實名制的採訪內容,雷記者暫時還未撰稿,他需要採訪更多物件。
校花報道一齣,全國媒體紛紛轉載。
尤其是還牽扯到劉旋這種名人,就連娛樂小報都加入進來,而且標題非常直白:《奧運冠軍當選北大校花,竟連博士生也踴躍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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