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票都不知道怎麼買,跟土包子進城一樣,甚至搞得有點自卑。
主動擔負買票任務的陳貴良,隱隱然成為帶頭大哥,其他四男一女亦步亦趨跟著。
來自大佛市的雷宇傑問:「陳貴良,你以前來過魔都?」
陳貴良隨口胡謅:「我在萌芽論壇問過怎麼坐地鐵。」
「還是你考慮周全。」羅堇讚道。
等候一陣,地鐵來了。
眾人故作平靜地上車,眼睛卻盯著車廂亂看,顯得拘謹而又興奮。
這就是魔都!
這就是地鐵!
影視、小說裡的東西,終於出現在他們眼前,那種心情彷彿是在朝聖。
米蘭改用普通話,低聲對陳貴良說:「我要來這裡讀書。就算拿不到一等獎,我也要報魔都的學校!」
「祝你成功。」陳貴良笑道。
來自大佛市的陳小平問:「你們說,魔都和京城哪個更發達?」
他的同學李禎說:「應該是魔都吧。」
「我覺得還是京城更好,」羅堇說道,「我打算報京城的學校。」
米蘭問陳貴良:「你呢?你準備在哪個城市讀大學?要是你也報魔都的大學,我們寒暑假還能一起回龍都。」
「我無所謂。」陳貴良實話實說。
說話間,地鐵已經啟動。
大家都安靜下來,感受著神奇的地鐵。
似乎每一次震動和聲響,都帶著國際大都市味道,能夠讓來自偏遠地方的年輕人興奮莫名。
只有陳貴良拿出mp3聽歌。
地鐵到站,問路步行。
今天陰雨連綿,眾人剛出火車站時,就各自買了一把雨傘。
來到青松城酒店大廳,遠遠便看到新概念大賽的牌子。
那裡擺著兩張桌,參賽者需要過去登記,順便引導他們如何辦入駐手續。當然,房費要自己掏。
負責登記和接待的,除了胡瑋時是萌芽的人,餘者皆為主動來幫忙的往屆獲獎選手。
比如第一屆保送北大的陳家勇,此刻就在跟胡瑋時聊天。
六人直奔新概念的牌子而去,陳家勇立即明白他們的身份:「是參賽選手吧?這邊請。」
陳貴良掏出身份證和邀請函,跟陳家勇握手道:「你好。」
「你好。」陳家勇笑著說。
其他五人,則顯得比較矜持,全都小心翼翼問候。
他們搞不明白陳家勇的身份,還以為是《萌芽》雜誌的哪位編輯。
陳家勇領著他們去酒店前臺辦入住,陳貴良選擇跟羅堇一間房。剩下三男一女沒法均分,可以選擇單獨住,也可以跟陌生同性搭夥。
選了房號,付了住宿費,才跑過去登記。
負責登記的,是另外兩個往屆獲獎者。
胡瑋時掃了一眼登記姓名,頓時變得熱情起來:「你就是陳貴良?我給你打的複賽電話。」
陳貴良笑著握手:「我還以為,瑋時姐是個中年大媽,沒想到這麼年輕漂亮。」
這當然是客套話。
胡瑋時頗為受用:「你們龍都來的,都這麼會說話嗎?以前那些選手,都跟著韓韓叫我老大,只有郭小四叫我瑋時姐。」
「可能是覺得您比較親切吧。」陳貴良回答。
其他五人也過來登記,見陳貴良跟編輯聊起來,他們驚訝之餘又特別羨慕。
「餘樺,餘樺,我見過他的照片!」
米蘭興奮低呼。
眾人立即轉身看去,只見餘樺穿著一件羽絨服,跟四五個人有說有笑走向電梯。
陳貴良猛地一嗓子吼出:「餘樺,站住!」
聽到喊聲,餘樺疑惑回頭,其他幾個作家也停下來。
陳貴良拖著行李箱跑去,拉開箱包的側方拉鏈,掏出《活著》和馬克筆:「餘老師,我表妹是你的書迷,哭著求我向你要簽名。」
餘樺哭笑不得,接過書和筆。
陳貴良還在繼續提要求:「我表妹叫陶雪,今年還在讀高一,希望餘老師能寫兩句祝福語。」
「耳旁陶是吧?」餘樺翻開扉頁。
陳貴良說:「是的。下雪的雪。」
餘樺飛快寫下幾行字:祝陶雪同學天天開心、學習進步!——餘樺。
把書和筆還給陳貴良時,餘樺問道:「你自己怎麼不問我要簽名?是不喜歡我的書嗎?」
陳貴良說:「不喜歡,看著難受。」
「哈哈,很多人都說難受。」餘樺得意笑道。
「各位老師再見。」
陳貴良揮了揮手,又拖著行李箱回去,他都沒認出其餘作家是誰。
從川蜀一起來的那幾位,此刻都已經看傻了。
還能這樣索要簽名的嗎?
剛才陳貴良好像喊的是「餘樺,站住」。
不但直呼其名,而且是命令式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