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記憶刪除、定製、更換和出售,在賽博朋克小說裡很常見嗎?」胡瑋時問道。
趙巖搖頭:「好像不常見。可惜只是短篇,如果能擴寫成長篇就好了。」
他隨即寫下評語:「想象奇詭,讀之讓人毛骨悚然。雖然是五千字短篇,卻勾勒出一個鮮活畸形的未來世界。」
接著再看剩下兩篇,全部都有評語。
這兩三年來,有資格給評語的文章越來越少。
甚至就連編入《新概念作文大賽獲獎作品選》的文章,也有三分之一以上沒能獲得審稿者的評語。
因為質量也就那樣,寫評語都嫌浪費筆墨。
「咚咚咚。」
一個編輯敲響並未關閉的房門:「胡編輯,總編有請。」
「就來。」
胡瑋時拿著幾份稿件,徑直朝總編室走去。
「咚咚咚!」
「請進。」
總編室內,坐著兩人。
一位是《萌芽》總編趙長田。
另一位是新概念大賽總幹事李奇剛。
胡瑋時扇開空氣中的煙霧,走進去調侃道:「兩位這是在拜神呢,抽了多少根菸啊?」
「不抽了,尊重女同志。」趙長田起身去把窗戶打得更開。
胡瑋時問道:「遇到了什麼難事?」
李奇剛表情嚴峻,說道:「各大高校,進一步降低合作標準。還願意免試錄取的,就只剩兩家了,而且都是藝術類院校。下一屆,徹底取消免試!」
「這麼嚴重?」胡瑋時一愣。
主編趙長田點頭:「進一步規範自主招生,各大高校必須落實政策。這次的賽事已經啟動,那些高校不方便臨時改口,他們也體諒我們的難處。所以,各校還是會派人過來,但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清北什麼態度?」李奇剛問道。
趙長田說道:「可能會降10分到30分錄取,具體降多少他們還要再討論。其實降多少分不是重點,重點在於給不給名額。就算答應降200分又如何?他們可以一個名額都不給,又或者增加面試環節刷下去。」
具體情況更加複雜。
比如當年的郭小四,廈大已經同意破格錄取,只要過了一本線就可以。郭小四足足超過一本線54分,卻因為作文只有30分,廈大就反悔不錄取了。
其實都是藉口,真相非常簡單:高校受輿論和政策影響而臨時變卦。
胡瑋時又問:「其他重點院校呢?」
趙長田說道:「有的必須要過重點線,有的過了本科線就行,還有的是超過重點線多少分。下一屆新概念作文完蛋了,沒有保送名校做噱頭,參賽學生會越來越少,媒體也不會給什麼關注度。」
出現如此情況,是因為輿論爭議過大,且賽事本身越來越拉胯。
還有就是,國家在進一步規範高考、保送和自主招生。
觸發事件便是今年高考數學卷洩露,就此迎來一系列的高考和招生改革。
因為高考改革,嚴查各種亂相,明年夏天將曝光一大堆爛事。
比如,某校老師主動聯絡考生,只要高考分數不是差得太多,缺一分交一萬塊錢就能錄取。
又比如某頂級藝術院校,被實錘藝術考試徇私舞弊,而且明目張膽都懶得避人。
還有某大學,甚至上了《焦點訪談》,逼著考生交10萬元才錄取。最終調查結果是,一共有7名國防定向生,被該校老師勒索共計55萬元。
以上,只是部分案例,而且屬於名校!
各大高校降低合作標準,放棄保送新概念大賽選手,純屬被高考改革給殃及池魚。
李奇剛嘆息道:「必須想想法子。」
「規範招生,大勢所趨,我們不能螳臂當車。」趙長田道。
李奇剛思考一陣:「那我們就自己做活動,請來媒體進行炒作。」
趙長田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李奇剛闡述道:「把歷屆的一等獎都請回來,尤其是韓韓、郭小四、張玥然這些名人。讓他們跟餘樺、蘇同等名家對話,暢談中國當代文學發展趨勢。」
「可以。」趙長田點頭。
李奇剛又說:「這一屆的獲獎者,也可選幾個有潛力的出席。」
「你想打造新的韓韓、郭小四?」趙長田問。
李奇剛說:「韓韓玩賽車去了,郭小四忙著辦雜誌,張玥然又撐不起話題度。而且,郭小四還陷入抄襲風波。我們必須再捧一個新人出來,維持《萌芽》和新概念的關注度。」
趙長田對胡瑋時說:「物色好苗子的任務,就交給小胡了。」
胡瑋時拿出陳貴良的四篇文章:「正好有一個選手不錯,他跟郭小四還是校友。」
李奇剛讚道:「這是個不錯的噱頭,可以讓他們學長學弟,在媒體面前交流一下。」
趙長田把那四篇文章看完,擔憂道:「這些文章,恐怕是老師輔導過的。」
就差沒說代筆了。
胡瑋時說:「所以還要看他的決賽成績。」
李奇剛道:「決賽時重點關注這個……叫什麼?」
「陳貴良。」胡瑋時道。
李奇剛說:「對,重點關注陳貴良。只要他真材實料,決賽文章寫得好,就可以大力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