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後頭拖著長長的像尾巴的是什麼?」
「那是腰帶。」
……
兩人走到門邊,外頭黑乎乎的,瞧不見模樣,只能通過聲音和輪廓辨認來人。
小姐姐要去掌燈。
那婆子卻急忙叫道:「莫點燈。」
「為啥?」
「走了半天夜路,怕晃眼睛哩。」
小姐姐聽話地放下了火摺子,這時,鬧騰的老么終於哭累了,又含著拇指回到了夢鄉。
小丫頭鬆了口氣,把老么放回被窩,轉身就要出門。
不料。
婆子一把拽住了她,手捏得緊緊的。
「你要去哪兒?」
小姐姐有些害怕。
「去拿些餅子給你。」
她記得婆子這幾天胃口大開,老是喊餓,每次到家裡,都是先找東西吃。
但沒想到,婆子卻說:「不用……呲溜……我還不餓。」
話中夾著古怪的吞嚥聲,然後不等小姐姐反應,就掩上房門,插上門栓,將驟然明朗的月光和悄然泛起的霧氣一併鎖在了門外。
婆子又催促道:「已經很晚了,趕緊去睡覺。」
於是幾人上了床榻。依著往常,婆子總嫌小弟睡覺不踏實,把他安排在外邊。可這一次,婆子卻緊緊把小弟抱在懷裡,卻把小姐姐放在了外邊。
「婆婆今天有些奇怪咧。」
小姐姐心裡嘀咕著。
可她小小的腦袋裡容不下太多的疑惑,夜色沉沉催人入睡,上下眼皮終於成功會師。
卻沒瞧見。
那婆子的眼珠在黑暗裡慢慢放起綠光。
……
李長安翻看著手裡的腰牌。
樣式陌生而簡樸。
正面寫著「虞眉」二字,背面就十分熟悉了。
鎮撫司。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該說,不愧是這方世界朝廷下轄的特殊機關麼?但凡有倒霉催的破事兒,都離不開他們作攪屎棍。
道士搖了搖頭,把鬼麵人或說虞眉之前那番冗長的解釋,在心裡顛倒了幾輪,簡要問道:「這麼說,閣下是鎮撫司中人,此番到瀟水,是為了查一樁與妖魔有關的案子。」
「對。」
「但經過一番明察暗訪,才發現是有人在散佈一種能將人變作妖怪的疫病或者咒術。」
「是。」
「閣下先前所殺之人,都是中此怪術,即將變作妖怪。為了使其不致危害其他無辜百姓,才痛下殺手?」
「沒錯。」
李長安點了點頭,若是如此解釋,心裡某些疑問倒也說得通了,只不過……他瞧著面具下不見真容也不見神情的虞眉,又開口說道:「那麼,我還有三個問題。」
虞眉始終一副寡言少語的模樣,稍一點頭,權作回應。
道士也不在乎,直接問道:「首先,為何突然尋求援手?」
「妖變之事日漸頻繁,獨我一人,恐分身乏術。」
李長安不置可否,緊接著提出第二個問題。
「為什麼是我?」
「你很厲害。」虞眉頓了頓,「也是個好人。」
好人?
道士捏著鼻子姑且收下了這張卡片。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李長安臉上的輕鬆與笑意頓時收起。
「閣下憑什麼取信於某?!」
道士也不是第一天混江湖了,拿塊破牌子就能空口白牙?要我相信你,可以。拿出切實的證據!否則,咱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鬼麵人沉默無言,李長安慢慢虛眯起眼睛,場中一時肅殺,便連匣中劍也感覺到主人心緒,微微顫鳴有聲。
可就在這時。
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道長!李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