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某厚顏,懇請道長今夜再助我一臂之力!」
「何事?」
大鬍子咬牙切齒。
「今夜赴莒州。」
「誅殺李魁奇!」
聞言,李長安腦中一時升起兩個疑問。
李魁奇沒死?
莒州在北,鵝城在南,兩地相距何止千里,如何一夜趕赴?
可他半點不曾猶豫。
「好。」
……
殺人放火天。
……
鬱州。
千佛寺舊廟。
騷亂平息。
村子反倒愈加喧鬧,傷者的呻吟、孩子的哭鬧以及死難者家屬的悲嚎,這一切都讓維持秩序的武僧們面色沉重。
一名面相頗為和善的僧人,從村民中牽出個八九歲的孩童,摸著孩子腦袋,給了塊飴糖。
他瞧著小娃子倉鼠一樣,把糖塊藏進了腮幫子,這才笑著問道:「娃兒,你說你瞧見了那進村的妖怪。」
「唔。」
孩子嘴裡包著糖,口齒不清。
「長得什麼模樣?」
僧人俯下身,循循善誘。
小娃指著僧人的腦袋。
「與你差不多。」
「還有呢?」
娃兒偏頭想了想,眼睛一亮。
「那妖怪身上衣物雖然破破爛爛的,但顏色頂好,紅紅黃黃的,就同法會上活佛們一樣。」
「妖怪怎能與活佛一樣?小娃子不要胡說。」
「怎是我胡說?」
孩子撅起小嘴。
「又不獨獨只有我一人瞧見,阿爹、阿媽還有村裡的大夥兒都是看到的嘞!」
僧人聞言收斂起笑容,起身衝著遠處的了難點了點頭。
了難和尚得了準信,長吸了一口氣,再轉過來卻是擠出了笑臉。
「此番,多虧有師兄在此,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分內之事,無須掛齒。」
了悟老和尚唱了聲「阿彌陀佛」,兩條壽眉差點擠作一處。
「可惜走脫了那妖魔。」
他從夢中驚醒,聽得村中騷亂皆因有妖魔闖入,他當即就誦詠起伏魔的經文,便要伏魔衛道。可沒等他靠近,那闖入村中吃人的妖魔就已然驚走。
此後,他便安撫住驚慌的村民,並組織人手救治傷患。直到現在,千佛寺的武僧才姍姍來遲。
有了千佛寺的介入,救治工作想必會更加順利。但老和尚心中卻仍惴惴不安,他一直在想著今夜闖村的妖魔。雖然沒有正經照面,但也遠遠瞧見了背影。
那妖魔頗為眼熟。
再聯想起村民那一句:「和尚妖怪進村吃人啦!」
他心底就愈發湧起莫名的驚疑。
「了難師弟……」
可沒等老和尚問出口,就被了難開口打斷。
「夜風溼寒,有事明日再說。」說著,他咧嘴大笑。「本以為師兄已經離開,卻沒想還在左近逗留,卻是我等招待不周,眼下舊廟都被傷患給擠佔了,也住不了人。這樣,勞煩師兄移步去寺內歇息吧。」
竟是不由分說,讓人帶著老和尚與徒弟離了此處。
等到老和尚走遠,他才回頭對村民們說道:「為防妖魔去而復返,大夥兒今夜都先到廟中暫避,也方便僧眾照看。」
一來村民甫遭襲擊,正在慌張無措;二來千佛寺在鬱州積威已深。嚴格來講,這些村民大多還是寺裡的佃戶,因此自是不敢反對。
待到趕羊一般,將村民們盡數攆入廟裡。
「首座……」
先前問話的和尚靠過來,眼神閃爍。
了難轉過臉,一對眼珠子被火把的火光映得血紅。
「主持說了……」
他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
「屍僧之事半點不容洩露!」
……
約麼半個時辰。
小和尚牽著師傅的手,迷迷糊糊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
「師傅,村子怎麼起火了?」
老和尚聞言,急忙回顧。
只見來時的天際處,隱隱有火光豔豔。
前頭提燈引路的和尚輕聲笑道:「妖魔闖村時不是死了些人麼?興許是害怕染了邪氣,起屍為害,在焚燒屍體吧。」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