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沒飯吃了。」對方悶聲應。
「那好說,大過年的,一頓飯我們還請得起。」老彪在心裡拼命跟自己說,不莽,不莽,不能莽,我是軍師。
順便他還用眼神提醒了一下三墩。
「飯要吃,另外想再跟兩位老闆借點錢花。」對方伸手,張開來五個手指頭,沉聲說:「江湖救急……五萬。」
數額報出,店裡店外同時譁一聲鬨鬧議論起來。
明眼人到此就都看明白了,這是故意找事來的,真要說敲詐勒索,不可能什麼都不先打聽。
和平飯店作為一個關係平衡點,與這一帶不少老闆的關係都還不錯,有事各家也都算照顧,並不是一個合適的敲詐物件。
否則它早該倒了。
「兄弟……你賣娘呢?!」知道這事肯定沒辦法善了,老彪莽了。他本質上終究是個莽貨,還有一方大佬的自尊。
「嗯?」對方愣一下,嘴裡罵著髒話,就是一臂膀掄過來。
老彪抬雙手架了一下,啪,整個人退出去七八步,撞在牆上。雙臂陣痛。
昔日大浪立船頭的海上梟雄這一刻內心微有些悲涼:是老了麼?我也才四十多啊。唉,終究是後來的日子太安逸了。嗯,找傢伙,乾死他。
這是純粹的力量,單此一點,老彪知道三墩肯定也不是對手。
偏這個時候,店裡店外早就在的,剛趕到的,各種身份立場的人,包括原本是趕來幫忙的人,都把自己穩住了,沒動,也沒急著上去幫忙。
過往除了幾個不開眼的小混混,就沒見和平飯店的這倆人應對過什麼事,正好,他們可以借這個機會,先看看虛實斤兩再說。
店內,趙三墩踏前一步,看著對方的同時,上半身微微弓起來些許。
這動作有點像陳有豎,本不是趙三墩該有的姿態,正常情況下,他應該悶頭上去就是一拳才對……就這,還是當初江澈給他指出來的。
大個居高臨下看他一眼,也不吭聲,直接一步,左手來抓三墩衣領。
三墩一閃。
呼,右拳已經到頭邊上。
趙三墩往前一步,抬手臂,砰,沒挨著拳頭,但還是跟對方的肘彎部位撞上了一下。
身形微晃,後手出不去,但是他站住了。
大個手臂往後一攬,順勢要把他箍住。
三墩低頭撤步。
大方跟上就是當胸一腳。
砰。
三墩連招架的雙臂和胸膛一起捱上了這一腳,整個人倒退出去十幾步,堪堪站住,表情和眼神雖然都沒怎麼變化,但是實際,已經傷了,有些狼狽。
「看來也不行。」屋外有人笑著說:「這要是被砸了場子,認過一次栽,以後和平飯店就立不住了吧?」
「那是肯定。」另一個點頭,「所以,這事是有人要探他們背後有沒有切實關係的人,逼那人著急跳出來啊。不然就廢他人,也廢他的佈置。」
「那要是真沒有呢?」早先說話那個問。
「誰知道呢?」答話的這個指了指飯店招牌,說:「也可能指使的那位,想就此私底下把飯店和人都收了吧。不過這樣的話,其他老闆怕也未必會讓。」
外邊說話的同時,屋裡頭大個已經追上去,又是連續幾次出手。
三墩連線幾下,嘴角滲血。
而老彪被另外幾個人盯著。他這一刻也想明白了,鬱怒,擔心三墩的同時,更怕陳有豎和秦河源那邊會忍不住跳出來。
說起來,他們現在是交遊廣闊,路路皆通,但是那些都不過是利益之交。這一點看看眼前的情況就很明瞭了,真正會著急,忍不住跳出來的人,只有可能是陳有豎和秦河源。
千萬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