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陳有豎和秦河源

陳有豎點頭,「嗯。」一家人了,他把謝謝兩個字嚥了回去。

「要俺說,也就是現在日子好了,要還是在那邊躲黑戶的時候啊,這會兒就該準備著俺來給素茹接生了……所以啊,黑小子的情,咱得一直記。」老太太感慨著又說。

「知道的。」陳有豎和劉素茹異口同聲回答,轉回來對上眼,互相笑一下。

老太太最近變化不小,大概因為日子過得安穩了,善意和感恩的一面隨日子越來越放大,就連當初口口聲聲惦著不是好人,且得防備的那個黑小子,她現在也時時念叨他的恩情,恨不得供起來的樣子。

「行吧,行吧。」老太太見他倆膩歪,甩甩手,「你們倆自個說會話,俺不聽,俺收拾東西去……哎喲這個鄉下婆娘生得了財主家的毛病,那個精貴哦,擱俺那時候,大著肚子,男人且得更賣力下地呢,哪能在家守著?就是俺也都跟著去。」她一路嘀咕著進了房間,關了門。

陳有豎和劉素茹互相看著對方樂,老太太越來越可親了,可是那張嘴啊,總閒不下,時不時地就是接著好話,也要來上幾句膈應人的,他倆就當趣話聽。

「什麼時候走啊?」劉素茹問陳有豎。

「不急,大招下午才走呢。」陳有豎說。

「嗯,那你這趟回去,記得跟黑小子幫咱孩子求個名字?你不是說三墩家那孩子的名字就是他給起的麼。」劉素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笑容得意說:「俺娘說應該是個帶把的,她看得準,以前擱村裡,看誰誰準。」

「是麼?」陳有豎一下眼睛冒光,蹲下來,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其實帶把不帶把都行,不過帶把的更好,養兒防老……我將來更安心。」

這話裡有話,劉素茹聽著眉頭皺了皺。

陳有豎連忙憨笑著換了話題,指指她肚子說:「取名這事我還沒跟澈哥提過呢,要不你這個當孃的先取一個試試?」

「俺呀?」劉素茹樂呵呵指著自己說:「俺可沒文化。」

「那有什麼關係,就是試著取,又不是就得用。實在不成,不還能當小名使麼?」陳有豎說:「小名娘取,合適。」

劉素茹想了想,點頭,「那俺試試……嗯……叫……陳橫?他爹一豎,是頂天立地的漢子,他一橫……橫啥嘞?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劉素茹說完自己大笑起來。

陳有豎也笑,難得的,大聲笑著說:「這可不行,這跟他鄭叔花名衝了。」

劉素茹:「嗯?」

「鄭書記,鄭忻峰……他另有個花名,叫鄭一橫,雖然不怎麼用,可當時確實是他自己取的,還讓我們叫了兩天過癮。」陳有豎可不敢跟劉素茹解釋鄭書記這花名的真正含義。

「嘖,他花名可真多。」劉素茹笑了一會兒,繼續想著道:「陳橫不行的話……那,叫陳槓?槓跟橫,一個意思,對吧?」

「陳槓麼?」陳有豎笑了笑,「槓槓,不錯,那不如小名就叫槓槓好了,哈哈,怎麼樣?我覺得還行。」

劉素茹盯著他的眼睛。

陳有豎止住笑:「怎麼了?」

「你呀,你呀……你其實自個兒有主意對不?」劉素茹說:「你瞞不住俺的,來,說說吧,看你這個當爹的,準備讓俺兒叫啥?」

陳有豎抬眼看她,有些猶豫。

「說呀,槓槓他爹。」劉素茹笑著催道。

陳有豎點頭,「我想給孩子取名,叫陳秦……我家陳,我義父家的秦。」

「……嗯。」劉素茹聽懂了,並沒有哀哀切切,而是溫柔地抬手撫了撫陳有豎的頭。

「素茹,謝謝你,讓我有家有後……但是河源沒有,我跟他提過,可是他說沒有稱心對意的人,就算娶了,將來保不齊孩子又會隨了誰家姓。」

劉素茹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陳有豎繼續道:「所以,我就怕等一天我們回去,萬一就回不來……義父一家會就此斷了。我想讓兒子記個秦字,等以後他長了,成家了,你跟他說,要生兩個兒子,一個姓陳,一個姓秦。」

「好。就叫陳秦。」劉素茹把陳有豎攬到身前,讓他靠著。

過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說:「那你去給槓槓他秦叔打個電話吧。」

陳有豎應了,起身打了電話。

「喂,河源啊,跟你說個事,剛我和素茹在這議論給孩子取名……」陳有豎儘量用說笑的語氣說:「嗯,商量好了,準備叫陳秦,你看怎麼樣?」

電話對面秦河源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名字給我來取吧。」沉默過後,他突然意外說道。

「啊。」陳有豎一下沒反應過來。

「叫陳不棄。」秦河源頓了頓,說:「有豎,你不能丟下老婆孩子……其實,從你說你有了真心歡喜的女人,有了家的那天開始,我就已經想好了,晉省的事,我回去就好……你不許去。」

「河源……」

「別河源河源的,其實真的算年紀,你應該叫哥。」

陳有豎不接話。

「好了,其實這事也不急。反正先說好了,孩子叫不棄……不管將來怎麼樣,你不許跟我回去,也不管我回去的結果怎麼樣,你看著孩子就要記得,我說的,不棄,你不能丟下老婆孩子。」秦河源說:「這事就說到這裡,從今往後,不要再提。」

他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陳有豎回身看了看劉素茹。

劉素茹紅著眼眶,笑著說:「我聽見了,叫不棄,好名字……不棄恩情,不棄兄弟。俺男人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嘞,俺知道呢,就算開始你不去,萬一河源出了事,你也沒法安心過這一輩子。」

她低頭撫了撫自己的肚子,喊:

「不棄,陳不棄。」

…………

沒太久,深城這邊也聽說了這個事。

「不器,不成器麼?」鄭忻峰說。

江澈:「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