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自己默默側過身,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清了清嗓子,沒出聲。
兩個孩子有些緊張,但還是聽話的走到老彪膝前,用兩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好一會兒船娃突然天真說:「你怎麼瘦了?」
他眼中的爹,一向是孔武有力,兇巴巴的。
老彪忍不住笑了笑,伸手,一手攬住一個。
「臨州好玩不啊?」他試著找話題。
「就在車裡看見很漂亮,其他的,不知道……」鷗妹回答,「我們都不能出去玩。」
「飛機也很漂亮。」船娃補充:「還有云。」
孩子就是孩子,一旦放鬆了,聊開了,就開始嘰嘰喳喳,歡樂得停不下來。胡彪碇很少感受這樣的氣氛,想想以前的日子,以後的日子,有些心酸,有些憧憬……
他試著站起來,同時想把兩個孩子抱起來……
結果腿一軟,整個就向前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周圍人一陣混亂,圍上去。
「沒事,沒事……」狗海試探完老彪的鼻息、脈搏,抬頭說:「應該就是身體太虛弱了,其實這些天,老大就沒安心過一秒,只是當頭的,他得強撐著……現在突然一下放鬆下來,反而就撐不住了。」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點頭。
狗海說得應該沒錯,老彪這樣的人如果生在戰爭年代,身為戰將,應該就會是一個陣陣帶頭衝鋒,淤血廝殺,直到終於一次敵人全部倒下,他四顧無人,才以刀佇地,站著默默死去的悍將。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他剛剛突然又思考了,結果一下沒轉過來,腦子打結,短路了。
「不管怎麼樣,先送去醫院看看。」江澈說。
「誒。」嫂子點了點頭,準備去攙老彪,想了想,變成先轉身,向江澈和鄭忻峰走來,「我,那什麼……我想了,我得給你們磕個頭。」
她想的是謝恩,說完就要跪下。
事情來得突然,思路轉得驚人……江澈和鄭忻峰嚇得魂都快沒了,連忙一邊一個跳開,然後從旁給人攙住。
嫂子固執地還是要謝。
「別,不用……」
悠悠地聲音傳來,老彪竟然醒了。
他看著江澈和鄭忻峰,張了張嘴。
江澈覺得他大概會接著說,比如「都是自家兄弟」之類的話,結果老彪緩了緩,說:「不用,他們……騙得我好慘……還沒算呢。」
說完……他又暈了。
「掐人中,掐人中。」一個小弟喊。
彪嫂衝過去就要上手……
「等一下。」鄭忻峰說。
彪嫂等人全都扭頭看他。
「等一下……」鄭忻峰說:「等我們倆先走,再掐。」
一陣不合時宜的低笑。
這個世界不好的事情很多,人會犯很多錯,還好,同時我們也會遇見可以幾個信任的人,也會遇見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