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請你恨我

「那你為什麼曠課?」

「曠課怎麼了?我沒打老師就不錯了。」

就剛剛,兩人已經一起上講臺認了一回帳了,沒認完,但是基本就等於暴露了,不用多久,同學們就會打聽出來或者反應過來。

「這下怎麼辦?」江澈無奈地看了看不遠處扎堆的室友們,又跟目光對上的班級同學微笑招手打了幾個招呼。

鄭忻峰想了想說:「讓學校來背吧,不過你被孤立一段時間是沒跑了。」

這是事實,不是每個同學都玩得起的,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寬容,一笑置之的。

怕?不至於,最多就被鄙夷、唾棄幾句,而且本身其實也沒有真的傷害到誰,就是江澈同學在深大真正的開局,在一般沒太多接觸的人眼中,形象似乎差了點。

真正的問題是學校那邊……不過還好,那邊現在其實也不算很難辦。

茶寮現在的名氣很大,就近半年多的熱度來說,甚至比深大要大。而茶寮希望集團的鄭總,剛剛和深大建立了專案合作,投資幾十萬研究食品安全,開發新產品,這是一;

其二,對於這位史上受到表彰最年輕的南關省優秀青年企業家,一位在僅僅一年多時間裡,就一手創造兩大千萬級商業奇蹟的青年才俊,特區精神籠罩下的深城大學,給予了他超乎目前身份的高度重視。

鄭總現在有學校外聘身份……雖然是免費的。

其三,江澈還可以找石老頭給介紹的那兩位在深大掛名的院士老爺,讓幫忙遞下話,保一下。

所以,只要他們編一編,給個還算過得去的解釋,學校最多惱火一下,最後肯定還是會選擇配合,幫忙遮掩的。

就說鄭總實在太想體驗大學生活,而我那邊學校暫時沒交接妥當吧,江澈心想著,以後有的是企業家在大學拿榮譽身份呢,特區大學,應該不那麼死板。

室友們湊了過來,五個臉上賊兮兮,一個張杜耐依然誠懇,再一個,童陽,他表情似乎在擔心什麼,顯得焦慮。

「老江……不是,老鄭,你說你早上鑰匙忘帶了?」他有些緊張地問鄭忻峰。

鄭忻峰點點頭,「嗯,應該是忘桌上了,我晚上睡覺都扔桌上的。」

「糟了,這萬一……」童陽嘖一聲,發愁說,「我家裡昨天給我寫的信,我還夾書裡,放床上呢。」

這兩件事是怎麼聯絡起來的,童陽又為什麼說糟了?

幾名室友糊塗一下,很快轉過彎來:因為詩人似乎手腳不乾淨,因為鑰匙沒準不是老鄭自己忘拿的,因為夾在書裡的信裡面,應該是有夾……

張杜耐也想到了前兩層,勸慰說:「信應該沒事吧,他看了也就看了,總不會拿走,反正裡面……」

江澈想捂他的嘴,已經晚了。

「反正裡面又沒錢。」他說。

之後的兩節課,306的幾位都過得有些煎熬,好不容易撐到中午下課,第一時間飯顧不上吃飯,就集體奔回宿舍。

童陽幾步衝到自己的鋪位旁邊,拿起床頭其中一本書,拇指「吱」一順,紙業一張張掠過……

再一遍。

再一遍。

「沒了。」他整個人一下頹了。

信沒了,那信裡面夾的錢……當然也沒了。

「該死,我,我昨天想著衣服要脫,放身上反而容易丟,還想著說今早再拿上去買飯票的。」他自責的同時,一下眼淚就出來了。

「多少啊?」管照偉問。

「兩百塊,我媽剛借的。」306幾個人都是外省來的,整體上家庭生活水平都不高,其中童陽,算是最困難的之一。

1993年,一個貧困家庭的好不容易借來的兩百塊錢……沒了。

「再找找,你再找找,說不準是在別的書裡面。」葉愛軍也跟著著急,但還是先提醒了一句。

童陽紅著眼眶點頭,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開始一本接一本書努力翻找。

其實稍微冷靜點的幾個都已經覺察了,應該是沒了,因為宿舍裡,好幾個人的東西,都有被翻過的痕跡……

不過江澈沒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此時一臉愧疚的張杜耐身上……他、又、中、了。

「來,咱們出去聊一下。」

江澈叫上張杜耐的同時,也拉上了鄭書記。

張同學貼牆,有些茫然,江澈和鄭忻峰站在他面前。

「旭東啊……」江澈顯得有點沉重。

「嗯?不是,老江你可能記錯了,我叫張杜耐……」張杜耐也不生氣,畢竟江同學昨天剛正式加入集體。

「我知道,你叫張杜耐,五行缺土又缺木。這個,就當是外號吧,旭日東昇,挺好的。」江澈說:「旭東啊,你對我印象怎麼樣?」

張杜耐笑著說:「挺好的。」

「能不能不好?」

「嗯?為什麼?」

「這個不重要,旭東啊,我現在要是打你一頓,你會恨我嗎?你會不會私下裡偷偷詛咒我?」江澈說:「旭東啊,請你恨我,好不好?」

張杜耐緩緩搖了搖頭,「我不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