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用。」褚漣漪說:「又不用很久……你就安心上你的學去。」
隔一會兒,她又說:「別擔心啊,只是阿姨叔伯們說邀我回去見個面,外加……我本身有點好奇。」
江澈想了想,說:「那你晚幾天再走吧,等我先把有豎從港城叫回來,讓帶上他。」
「不用的。」褚漣漪說:「又沒要做什麼,而且那邊有一個伯伯,是我爸以前的至交。我們下午通過電話了,他人在軍區。」
江澈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麼了?」
「沒事,那你要是有需要,隨時打我電話。」
「嗯。」
隔天,褚漣漪離開了臨州,江澈也飛抵深城。
…………
深大,306宿舍。
江澈和鄭忻峰坐在一鋪床邊。
對面一排他們的7個室友。
不能不認了,因為鄭書記沒辦法再整天呆在學校。
「怎樣,是打一頓還是孤立他?」鄭忻峰笑著問,他心知自己上次的出賣,一定會被報復,現在心態很囂張——反正都惹上了,乾脆多來點。
室友們互相看了看,1993年,沒有這麼玩的啊。
高個方臉的葉愛軍開口說:「等等,我先捋一捋啊……你是江澈,不對,你是江澈……你不是輔導員,你才是……其實你也不是,你是學校剛外聘的創業指導?」
江澈和鄭忻峰同時點了點頭。
「事情是這樣的」,江澈比劃著說,「鄭老闆呢,之前跟我說他很想體驗一下大學生活……」
「沒有,純粹就是他無聊耍你們。」鄭忻峰打斷說。
「……」江澈攤手,人往床上一靠,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那你們說怎麼辦吧?不過動手之前先想想,四年啊,咱們接下來還有四年要相處。」
「道理我當輔導員的時候……都跟你們說過了。」他補了一句。
鄭忻峰:「沒有啊,別信他,他很快就轉到食品化學那邊去了。」
1993年,深大還沒有護理專業。
「我會轉回來的,我捨不得你們。」江澈坐起來,說:「只要你們這回放過我,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那這樣吧。」王川說:「你幫我們把襪子洗了,這事就扯平了。」
「襪子?」
「嗯。」王川端了一盆出來,那水啊,是墨水啊。
90年代初部分學校的軍訓很長,有的甚至訓一年,他們剛結束軍訓沒幾天。
江澈看了看,「我選擇被你們打死。」
笑聲響起來了。
主觀上,室友們雖然氣,但是忍不住覺得好笑,事情就變得沒那麼糟。
客觀上,他們深知鄭忻峰雖然插科打諢一副與江澈勢不兩立的樣子,但是其實是一路貨,這傢伙現在不知怎麼弄了個外聘身份,而且手裡握著一大堆他們的隱私和把柄。
比如呂民青春期衝動,在菜地裡抱住過一個大嬸,被打了一耳光。
比如童陽暗戀高中老師,有夫之婦。
比如廖敦實前幾天被社會上的老鄉帶去紅燈巷裡小發廊,要不是脫鞋後味太大,把小姐燻跑了,他就不是處了,嗯,也可能得病了。
在鄭忻峰給他描述了幾十張性病圖後,廖敦實後怕到差點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