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重心長說完開場白,沙龍包間裡,劉曹和管大海神情不漏破綻,像是仗義的兄弟,視死如歸的豪傑,把一張百萬元借款單拍在桌上。
劉曹接著開口,慷慨道:「這是我們倆的態度。」
「現在,看各位了,只要我們把股價穩住,安全出貨,大家就能一起發財。反過來,一旦崩盤跡象出現,我們就只能一起死了。」
管大海接上,這段詞他很熟,因為一樣的話,半年多以前,他就是這樣的語氣,對謝興等人說過。
那次說完,其他合夥人紛紛出去借款,死撐股價,直到他倆背地裡完成出貨,拿錢離場,股價才崩。
那次過後,兩人身家翻了兩番不止。而其他人如謝興,徹底破產,債務加身,甚至其中有公務人員因此還不上挪用的公款,被捕入獄,甚至有人跳樓,自殺未遂,落得一個終身殘疾。
「各位籌措的資金到底到位了沒有?」劉曹壓抑火氣,扭頭看向鄭忻峰道:「鄭總,這十萬火急了,你那邊?」
他錯就錯在選擇先問鄭忻峰。
「說了明天。今天你們先撐一下。明天一定到。」資金沒到位,鄭忻峰一點內疚沒有,沉穩回答。
同時,他在心裡連連思索:
「想老子拿錢出來填,你大爺哦。別說我現在沒有,就是有,我能傻乎乎衝前面?」
「竟然他媽的跌了,幹。對了,我有五十萬下場比較早,入手價比較低,要跑肯定是我先跑掉。現在賣,應該不怎麼虧吧?」
「算了,老子再看一天,這一天要是穩不住,別怪哥們就撒由那拉,先跑就是。」
就像他們低估了鄭總滿嘴跑火車的本事一樣,他們同時還低估了鄭總「見勢不妙,哥們先撂」的不仗義,完全沒有半分猶豫。
「你們他媽的又不是老江,愛誰死誰死,別拖著老子就好。」鄭書記最後想到。
剩下幾個合夥人都被他帶壞了,紛紛找藉口在拖。
劉曹和管大海把湧到胸口的一口老血嚥下去,強烈譴責了幾句,先行離開包廂。
「那幫王八蛋。」管大海一路罵。
「沒事」,劉曹勉強穩住說,「他們手上的貨也都不少,貪心、膽小,只要看到形勢好,一樣還是會進來。外面的散戶也還在觀望,情況還沒到沒救的地步。」
事實上,若不是自己明暗兩手加起來的量實在太大,若不是昨天被那個王八蛋莫名其妙又塞了幾十萬股,而且把入手均價拉到這麼高,他們自己都想不顧一切先跑了。
可是現在,他們不能動,他們是絕對大頭,量最大,價最高,一旦股價崩盤,他們誰都跑不過。
他們目前只能先盡全力阻止發令槍響。還有希望,要是完全沒有希望,他們也就不管了,可是看形勢,還有希望,他們不能放棄。
「那現在怎麼辦?」管大海沒主意了。
劉曹站住,一咬牙,「外面應該沒有大戶了,對吧?」
管大海跑交易所花錢查了一遍,回報:「買賣都是些小單。」
「好,把借來剩下的錢花掉,再掃一批小單。」
「還買?」
「不買能怎麼辦?不買怎麼穩住他們明天投錢,不買怎麼穩住散戶?放心,只要穩住他們,」劉曹咆哮,「穩住,我們必須穩住。等明天,把股票賣給他們,我看最後誰死。」
他抬眼示意了一下沙龍包廂的位置。
管大海口乾,嚥了口吐沫,「……好。」
…………
另一邊,酒店房間。
江澈親手寫下一單,價格:19.8;數量:2333.
「照這個,價格跟著市場走,數量不變,上午一單,下午一單,臨近收盤前,再掛一單。」江澈對胡彪碇交代,「剩下的,你讓小弟按自己的心思掛,有零有整,數量不超過3000股,價格不能太低就好。」
交代完這些,江澈就出門了,今天不會有大動靜,他準備去看一下林俞靜學校的那位石教授,以韓立大師的身份,幫他解決下孫子的求子問題,同時也是去商量,看怎麼替自己的大學路做點鋪墊。
【19.8】【2333】
交易截止,這一天,散碎買單不少,但是沒有大戶出沒,管大海和劉曹自己更是根本不敢出貨,股價好歹被穩住了,上午完全就是劉曹和管大海在死撐,到下午,有幾個心急的合夥人追加了一點投入,還可能有些許散戶進場。
「終於撐下來了,明天,可以開始出貨了。」
真正徹底的彈盡糧絕,借都沒處可以再借,撐住了,管大海長出一口氣,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隔著玻璃穿隨意掃了一眼,瞥見交易所大螢幕上保留的一個掛賣單子,恍惚覺得有些眼熟,同樣的價格,數量,好像買過,好像還不止買過一次。
湊巧嗎?
【2333】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