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被太多枕頭壓,江澈只好尷尬說沒準備拍。
然後也喝酒,小館子裡簡單幾個菜,把6月份發的補貼湊一湊,同學、朋友連著一起喝了兩天,坐在酒桌上的江澈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是長大後聽別人說你當年,說得真切,而且繪聲繪色,一籮筐的蠢事,但是實際自己已經記憶模糊。
第四天,407送走了第一個室友,老吳。
按說時間還沒到,但是他讓家裡打電話說有事情需要提前回去,學校也沒為難,反正也沒幾天了。
最後兩個月的瘋狂出擊,老吳並沒有在他中專生涯的尾聲找到一個同樣熱切的姑娘,談上一場戀愛,最近看著有些失落和孤僻,喝酒的時候,還哭了兩次。
室友們把人一直送上火車,好幾個掉了眼淚。
面對一份份關心,老吳臨走總算鼓足勇氣留了句話:「其實家裡沒事,我只是不敢再在宿舍住下去了。我回去先相親娶媳婦兒。」
沒人聽懂,來不及問,火車就開了,「汙……」
…………
1992年6月19日,江澈終於拿到了他拍下那四間商鋪的全部相關材料。
20號帶著人巡視領地。
四個商鋪裡有兩個是帶二層的,這裡的二層本身並不用來當倉庫,而是以前相關領導的辦公室。原來的國有商店,不少是有行政領導直接管理的。
「挺好的,我和有豎以後可以搬這邊來住。」站在二層分隔開的辦公室裡,秦河源敲了敲牆,開窗看一眼說。
道理是對的,這年頭沿街店面都還有富餘,二樓,一般沒有人會租,空置著也浪費,「聽敲牆的聲音隔音還不錯,兩個二樓要是弄成情趣酒店,這年頭也不知道市場怎麼樣?」江澈想著。
「對了老江,店買下來了,做什麼生意可以說了吧?你走之前,咱們得幹起來啊。」鄭忻峰趴在窗戶上看街上的行人車輛,回頭問。
「情,啊,趣啊……」江澈嘆口氣說:「還沒想好啊。」
另外三個當場就傻住了,敢情你不是胸有成竹才去拍的店啊,而且時間其實已經很緊,不到兩個月,「我們仨上了船的,可都等著給你幹活呢啊。」
「吃的,自助餐?穿的,用的……」這些都出現在江澈的筆記本上過,最後猶豫不決,倒不是怕低端,他本身就一直都很低端,再者說這兩年其實也沒有太多高大上,問題具體實施起來都很麻煩。
最關鍵江澈現在手裡缺人才,真正意義上的管理人才,貿易人才,現在要麼往粵省跑,要麼自己幹,要麼還在工廠、機關裡埋沒著……
四間商鋪花掉了60萬。
江澈手裡還剩60萬,加一批生瓜仔。
連個運輸隊,他都搞不起,車貴,學駕照貴,這年頭從經濟角度,司機屬於社會上層。
兩個二層沒太大所謂,扔給秦河源陳有豎住兩年也挺好,問題一樓怎麼弄,看起來選擇很多,但是真要符合想法,很難。
正想著,秦河源拿著的大哥大響。
電話是唐連招打來的……他們用400塊租了那家遊戲廳七天。
「唐連招他們說正找你。」
「乾脆叫他們過來好了。」
下樓等了一會兒,人來了,一共大概七八個人,唐連招走在最前面,神情和步伐看著都有點激動。
「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
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好像是有人嘴被捂住了,但還是拼命出聲,兩次不一樣的聲調,分別是:
【第三聲,第一聲,第三聲,第四聲】
【第三聲,第二聲,第四聲,第一聲】
江澈偏過頭看了一眼,看黑五正摟著脖子拼命壓制著一個人。
看見人,江澈就猜出他在喊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