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回來了。」唐連招咧嘴笑了笑,扭頭示意一下說:「姐,你認識這倆嗎?他們自己說,是有人叫他們守著你,他們沒惹你吧?」
這下就輪到秦河源和陳有豎很尷尬了。
「你們……」唐玥並不認識秦河源和陳有豎,但是恍惚有點模糊印象,好像看過這兩個人跟江澈出現在同一個場合,不止一次,兩人不吭聲,站角落,所以印象淺。
「你們是小澈的朋友?」唐玥試探著問道。
秦河源和陳有豎互相看看,沒法否認,只好點頭。
「你們,天天這樣守著我?」
兩個人遲疑了一下,只能繼續點頭。
唐玥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問:「他還沒回來麼?」
還是點頭。
…………
「姐,別打,別打了……是我錯了,害你擔心了……我錯了,我應該打電話。」唐連招連躲都不敢真的躲,手臂架起來還怕傷了姐姐的手。
一直捱到唐玥停手,他才扭頭憨笑著說,「姐,你猜我這回掙了多少錢?你可以開裁縫鋪了。」
兩分鐘後。
「你們已經開好了?」
「咱家怎麼這麼大袋罐頭?」
「姐,那個小澈是誰?」
「他幹嘛帶你們賺錢,還讓人天天這樣躲起來守著你?……不是不是,姐,我不是審你,真不是,別打,別打。」
唐玥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描述自己和江澈之間的關係,想想本來有點惱火,但是剛剛和秦河源、陳有豎的幾句對話,又讓她又有些欣喜,總之亂了,於是她道:
「反正他是好人,這事你別管,我自己會跟他說,知道了麼?」
唐連招說:「好的。」
又兩分鐘後。
「你現在還出去幹嘛?」
「去跟朋友說一聲我回來了。」
「真的?」
「真的,就一會兒就回來。」
唐玥並不知道一件事,唐連招曾經跟他的弟兄們這樣交代:我姐說話一定要聽,一句嘴都不許頂……但是隻要當面聽就好。
沒帶刀,他揣了根棍子。
在這附近任何一所學校,唐連招要打聽某個人,就沒有打聽不出來的。
…………
房間電話響,江澈起身靠在床頭接了。
「你要死了。」鄭忻峰在電話裡說。
江澈愣一下,「什麼情況,什麼我就要死了?」
「就剛剛,快熄燈的時候,有人找你……你猜是誰?」鄭忻峰幸災樂禍道,「唐連招來找你,驚喜吧?」
江澈一下坐起來,「……我又沒幹嘛。」
老鄭很亢奮,「你是沒幹嘛啊,你只是跟唐玥跳了個舞,還有騎車帶她到處跑而已嘛……好多人搶著告訴唐連招了,誇張得特別厲害。」
「……」
老鄭說:「快回來了麼?蒙個頭吧,我猜你要被人砍了。」
應該沒那麼嚴重吧?明明我手裡有小姐姐發的好人卡,江澈調整了一下,改問道:「你沒事吧?那麼歡脫,你自己那件事怎麼樣了?」
「那個等你回來再說,鄭忻峰不接茬,搪塞一句,立即轉換話題,興奮道,「對了,看到報紙沒?韓立大師再現盛海,大破人販團伙……我原來就說吧,九轉金身訣是真功,你還不信。」
「哦。」
「我要重新開始修煉。」
「……」江澈努力平靜了一下,「練吧,練吧。」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江澈大概能猜到那邊是什麼情況了,躺了一會兒,想了一會兒,自己怎麼對付唐連招沒想出來,倒是想到了怎麼處理鄭忻峰和謝雨芬的事。
借韓立大師的名義,告訴他他的未來,讓他自己去選擇。
…………
隔天,1992年6月3日,盛海股票認購證第二次搖號。
50%的中籤率,只搖單號中籤或雙號中籤,所以對於擁有百連號的人來說,沒有任何運氣的說法,江澈的300張認購證,中籤150張。
整個滬市,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了這波即將發行的新股上,形勢預估十分樂觀,江澈夜裡去沙龍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了一會兒,聽到一個訊息:
這批新股中上市最快的一支,也要等到6月16號。
可是臨州那批國有和集體商店拍賣,是6月12號。
從遇到謝興,指天打雷一路下來,再到最近這幾天當股神、破人販,還有他自己不知道的拍肩膀送子……
江澈的運氣槽,突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