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過的是鄧肯。
於是他攤開手掌,在蕾·諾拉麵前召喚出一道火焰。
幽綠的火光從群星間噴薄而出,火焰的連線瞬間建立起來——蕾·諾拉曾經觸碰過的那一簇火苗與眼前的火焰產生了共鳴。
「現在想到了嗎?」那團星光震顫著,用人類的語言說道。
蕾·諾拉怔在原地,巨大的驚愕讓她過了好幾秒鐘才驚醒過來,隨後目瞪口呆地看著周銘:「您是……船長?!」
「……那是我的一部分,」周銘想了想,按照自己的理解對這位「女王陛下」解釋道,「或者說其中一個模樣、一個載體。」
說到這他頓了頓,又忍不住帶著感慨開口:「你是第一個在這裡看到我的‘人類’,現在你瞭解到了超出任何人的真相。」
驚人的知識在腦海中轟然炸裂,蕾·諾拉再次感受到了彷彿之前自己第一次看到那座宏偉的「光繭」時的眩暈感,那是認知重塑、真理展露所帶來的震動!
但或許是因為自己已經跨過了那道「裂隙」,已經進入這「繭」,已經經過了最初的洗禮,這一次的眩暈僅僅持續了一瞬,而後,她便恢復了正常的思考能力,並迅速理解一切——
一個位於世界盡頭的混沌存在,一個千變的實體,一個已經將「觸鬚」刺入現實維度的「靈」,ta有萬般解讀,卻又有唯一源頭——這源頭沉睡在時光的終末,而現在,她,一個莽撞的旅行者,找到了這源頭。
「我們好久不見了,」周銘笑了笑,他就知道蕾·諾拉在得知真相之後肯定會有點發懵,不過看樣子對方懵得比他一開始預料的還久,他便不得不主動開口,「別站著了,來坐下說,跟我聊聊你在‘跑路’之後都發生了什麼,以及你是怎麼找到我這‘小屋’,又在外面亂寫亂畫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走向沙發方向。
「別介意這裡的簡陋,世界末日之後我這地方條件也有限,肯定是比不上你當年的宮殿以及現在你那間華麗的臥房——而且這裡也沒什麼可以招待你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現在是一個幽靈,應該也不用吃東西吧?」
「額……不用。」
蕾·諾拉隨口說著,同時基本上是在半懵逼的狀態下跟著周銘來到了沙發旁——她走路的姿勢搖搖晃晃,就好像行走在一片不斷變形的地板上,這引起了周銘的好奇:「你是頭暈嗎?」
蕾·諾拉心裡忍不住嘀咕:這裡的一切都漂浮在漲縮不定的混沌中,根本就不像是人能站的地方,走在上面當然會暈。
但當著這位「千面星光」的面,她又不好直接把這話說出口,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有點,但問題不大。」
「……哦,那你確實是得趕緊坐下。」
周銘說著,語氣有點尷尬,他摸了摸鼻尖,尋思著這也難怪——畢竟這位「女王陛下」剛才連續兩次腦袋砸在了地板上,而且後腦勺那把也砸的結結實實……看來幾下子撞的都不輕。
但他心中倒沒太大愧疚——他還被撞得眼冒金星呢。
在坐到沙發上之後,蕾·諾拉感覺確實踏實了一點。
雖然這「沙發」也籠罩著一層晦暗可疑的黑霧,其表面更是泛著彷彿某種活物般不斷游移的「色彩」,但至少在坐上去的時候,她終於沒了那種彷彿踩在混沌表面般的眩暈和墜落感。
周銘也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一臉好奇地看著這位許久不見的寒霜女王:「好了,現在說說你的事情吧。」
「……在脫離了最初束縛我的那個地方之後,我就一直在時空的夾縫中游蕩,」蕾·諾拉點點頭,簡單整理了一下思路,便開始講述自己在「開著臥室從愛麗絲公館裡跑路」之後的經歷,「這是一段光怪陸離的‘旅途’,就像我剛才說的,我甚至穿過了亞空間的漣漪——我的‘小屋’就像一個保護殼,載著我在現實維度之外那些洶湧破碎的河道中不斷漂流……
「我的旅途中有許多不可思議的見聞,這個我可以稍後跟您分享,但我想您現在最在意的應該是我如何找到了這個‘地方’……
「簡單來講,我是被一股突然出現的‘亂流’捲到這裡的,在被困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最初指引我來到您的‘宮殿’前的,其實是……一盞燈。」
「……燈?!」周銘瞬間瞪大了眼睛。
「是的,一盞燈,漂浮在霧中,」蕾·諾拉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一盞船上用的提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