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肯只是笑了笑,隨後伸手從書桌裡摸出了一個新的日記本,又把一支鉛筆夾在本子裡,遞給眼前的人偶。
「送給你了,這是我從船上帶過來的,」他說道,「你可以在上面記下自己想記住的事情。」
愛麗絲很高興地接過了船長送給自己的「新禮物」,她翻動著空白的日記本,然後直接在書桌旁趴下來,似乎這就要在本子上寫些什麼,但剛拿起鉛筆便又想到了新的問題,抬頭看著鄧肯:「您為什麼忽然想讓我寫日記啊?」
鄧肯呆了一下,他沒想到人偶會突然這麼問,在短暫思考之後,他點了點頭:「我們很快就要出發了,這次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旅途上可能會見到各種各樣的事情……記憶是短暫的,如果不想錯過旅途中的風景,就有必要把它們穩妥地記錄下來。」
愛麗絲似懂非懂地聽著船長的話,也不知道這人偶此刻都想了些什麼,幾秒種後她才「哦」地點點頭,隨後低下腦袋,很認真地用鉛筆在日記本的扉頁上寫下幾個單詞——「愛麗絲的日記本」。
「寫完啦!」她開心地把自己剛寫上去的名字展示給船長。
那一行字母歪歪扭扭,但確實已經是她跟著鄧肯學習讀書識字以來寫的最好的一次。
「很好,」鄧肯微笑著點了點頭,但緊接著又忍不住提醒,「不過日記這東西平常是不能隨便給人看的,你要收好它……」
愛麗絲歪了歪頭,指著書桌上鄧肯的日記本:「但您給我看了啊。」
鄧肯表情一僵:「……這是因為我知道你看不懂這上面的字。」
「……哦,」愛麗絲撓了撓頭髮,又有些糾結地看著自己的日記本,「給您看也不行嗎?」
「不行,」鄧肯很認真地說道,但他緊接著便注意到了人偶表情中的糾結和無措,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但如果有些內容是你十分想分享給我的,就可以——除此之外的,我不看,那是你的秘密。」
人偶於是又開心起來:「好!」
鄧肯只覺得有些無奈,但不管怎麼說,讓這個人偶這麼一打岔,他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愛麗絲倒是沒想那麼多,但她能感覺到船長的心情在變好,這讓她很高興,她看著鄧肯收起桌上的日記,想了想隨口問道:「船長,咱們接下來是要去邊境嗎?」
鄧肯意外地看了人偶一眼。
「是凡娜小姐告訴我的,」愛麗絲立刻說道,「她還說我們過兩天就走——這次船上要帶好足夠的食物和水,因為我們要去的地方可能很特殊……」
鄧肯輕輕點了點頭:「沒錯,那裡會很特殊……是一個連我都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模樣、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地方。」
「……比之前那座‘聖地島’還遠?」
「比那還遠。」
「哦——」
愛麗絲拉長了聲音,似乎在努力想象一個比聖地島還遠的地方會是什麼模樣,但她想象不到。
「你不擔心嗎?」鄧肯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人偶,在對方那清澈的目光中,他似乎看不到任何不安的成分。
愛麗絲扶住腦袋,使勁搖了搖頭。
鄧肯想了想,故意把事情說的嚴重了一點:「我們可能會在邊境之外迷航,可能遇上時間斷層,即便準備充分,我們也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返航……或者,乾脆無法返航。」
愛麗絲卻仍舊搖著頭,隨後突然綻放開一個笑容——
「您別怕,我會帶您回來的。」
「你?帶我回來?」
「嗯!」
鄧肯錯愕又無奈地笑了起來:「你要怎麼帶我回來?」
「我不知道!」愛麗絲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鄧肯:「……」
他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似乎總是稀裡糊塗的人偶,看著對方那明明一腦袋漿糊卻臉上格外自信的笑容。
但突然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再看向愛麗絲的時候,那無奈的表情中便帶上了一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