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 暫住的水手

在鄧肯睜開眼睛之後,所有人都瞬間湊了過來。

半透明的幽綠靈火仍然在那塊裹屍布的褶皺間靜靜燃燒著,鄧肯眨了眨眼,在這火焰真的將裹屍布完全焚燬之前將其熄滅掉,隨後他又緩了緩,才一邊整理著剛剛所見的資訊一邊將目光落在「水手」身上。

那具乾屍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一邊保持著距離一邊又忍不住探頭探腦地朝這邊張望,看上去猶猶豫豫的。

「鄧肯叔叔,您看到什麼了?」妮娜湊過來拽了拽鄧肯的胳膊,仰起頭一臉擔心又好奇地問道。

「……卡拉尼船長的記憶,」鄧肯輕輕呼了口氣,沒有賣關子,「這裡面記錄著海歌號迷航之後的經歷以及返航的過程……」

「水手」頓時豎起了耳朵,不自覺地小步朝這邊挪來。

鄧肯則絲毫沒有隱瞞地將自己在那幻象中所見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等他話音落下之後,現場所有的目光果然瞬間全落在了已經小碎步挪到茶几旁邊的「水手」身上。

「你不知道?」海琳娜聞言皺起眉毛,十分懷疑地看著對方,「卡拉尼船長說把那條航線交給了你……你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沒有啊!」乾屍張開手,看那模樣比剛才被艾伊從傳送門裡扔出來的時候還懵,「我就記得日誌的事兒了,還記得模模糊糊的……你們是知道的,我連自己當年具體的返航過程都記不清楚!」

高大沉默的弗雷姆盯著他看了半天,這時候突然問道:「那你還記得什麼?在回到無垠海之後你就沒有別的印象更深刻的事情了嗎?」

弗雷姆:「……」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氣氛似乎略有點尷尬,愛麗絲卻好像完全沒有察覺這一點,看別人都不說話了她便好奇地問道:「啊,那然後呢?」

客廳中眾人面面相覷,海琳娜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鄧肯則略顯無奈地攤了攤手,大家開始努力將注意力從這個話題轉移開……

「我後來跟勞倫斯船長打聽的啊,他說歷史記錄上我接近完全失控的就那一次……此外其實我還醒了好幾次,但那些我都沒印象……」

「我跟你講噢,我以前也睡在個箱子裡,也有人在箱子旁邊念念叨叨的,還又是撒東西又是釘釘子的……」

「真的?那你睡眠質量咋樣?」

「還行,他們唸經的動靜也不是很吵——不過現在我一半的時間都不睡箱子了,船長給了我張床……」

「水手」發自肺腑地感嘆:「真羨慕你這樣能睡著的……」

倆異常突然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討論起了十分邪門的話題,鄧肯聽到一半終於忍不住,乾咳兩聲打斷了他們的交流:「咳咳,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水手」瞬間閉上了嘴巴。

「水手」張了張嘴,指著自己:「那我不記得了怎麼辦……」

「我還沒說完,」鄧肯擺擺手,「你記不記得可能並不重要——因為這條重要的航線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地‘記’在你的腦子裡的,卡拉尼船長在日誌中提到她‘把航線交給了你’,這句話讓我很在意……她似乎是將航線視作了某種‘物品’,或者……別的什麼‘實體’,或許在留下那份日誌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會有這麼一天。」

鄧肯說到這停了下來,他略做思考,目光便又落在那塊「裹屍布」上。

「就如她的日誌以這種形式穿過了邊境,她或許也用別的辦法將有關‘航線’的資訊留給了你,即便邊境扭曲了那些資訊,干涉了你的記憶甚至自我認知,這條‘航線’也不會消失——它還在你身上,以某種我們現在還不瞭解的‘形式’。」

「水手」一愣一愣地聽著,似乎漸漸被說服,但他突然又有些懷疑:「……卡拉尼船長真的能做到這種事嗎?我以為她的日誌變成這幅樣子只是某種‘意外’……畢竟她也只是個凡人……」

「但她曾經直面過我們的主,」海琳娜突然打破了沉默,「任何一個凡人在直面過神明之後……就很難再被視作純粹的‘凡人’了。」

「水手」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