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 離港

「……就像我們頭頂的‘太陽’一樣,那座‘陵墓’也已經到了壽命終點,它的使命結束了,」鄧肯平靜說道,「守墓人提醒過,哪怕今後再收到了陵墓傳來的訊息也不要做任何回應,更不要再派人進去……如果有什麼東西從陵墓裡出來,哪怕是守墓人自己從那裡面走了出來,也不可回應,而要第一時間遠離……那已經不是你們認知中的異象004了。」

「我們知道,教皇冕下已經警示了所有的聖徒,從今往後,異象004將成為徹底的禁地,除了一隊輪值監控情況的苦修士會駐紮在集會場邊緣之外,不會再有人靠近‘無名王者陵墓’……」

凡娜低聲說著,漸漸又沉默下來,過了幾秒鐘後才突然發出一聲嘆息:「……又一件事情結束了。」

是啊,又一件事情結束了——但她指的是什麼呢?是指這次極為特殊的「集會」?還是千百年來已經在四神教會形成慣例的、針對無名王者陵墓的「監視-召集-聆聽」流程?亦或是……古老的創造者們為這個世界留下的一件遺產?

無論如何,它們都結束了。

「那位守墓人有向您提起過有關‘太陽’的知識嗎?」在沉默片刻之後,凡娜突然說道,「他有沒有提起那‘太陽’是如何建造的,或者……還有什麼辦法能修復它,哪怕是繼續延長一下它的……」

鄧肯輕輕搖了搖頭。

「他只是一個守衛,一個在所有系統停擺,所有工程師和設計者們都離去之後,被化作異象的觀察站禁錮了生死的守衛,他已經把他知道的都告訴我了,但太陽……」

鄧肯停頓了一下,望向遠方的海面。

異象001-太陽正在天空緩慢執行,彷彿一個蒼老垂暮的老人,正步履蹣跚地走向目的地。

「太陽是由‘蠕行之王’和整個克里特族群共同建造起來的龐大工程,這不是一個守衛能瞭解的。」

「……也是,」凡娜自嘲地搖了搖頭,「我期待的過多了。」

「是的,但沒關係,因為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鄧肯看了凡娜一眼,語氣溫和地說道,「我們去找那位深海時代的‘設計者’就行——先從開啟一道門開始。」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種輕微的吱吱嘎嘎聲在同一時間從失鄉號的船艙深處響起,緊接著,凡娜便感覺到腳下傳來了微微的震動,而後,那半透明的靈體之帆便緩緩浮現在桅杆上——

失鄉號開始緩緩調整姿態,調轉船頭,這龐大威嚴的幽靈船慢慢將船頭指向了遠方的大海——那道在世界邊界朦朧佇立的,宏偉無垠的霧靄。

輕風港,莊嚴神聖的風暴大教堂仍舊靜靜停靠在海岸線附近,一名身穿藍黑雙色袍服的神官一路穿過了上層教堂區的廊橋與拱門,幾乎是飛奔著來到了教皇的祈禱室門外:「冕下!教皇冕下!那艘船——失鄉號移動了!它十分鐘前突然調轉航向,加速離開了輕風港!」

「我知道,」海琳娜的聲音從祈禱室中傳來,她的嗓音磁性中彷彿帶有令人平靜的魔力,「不必如此大驚小怪,只是到時間了而已。」

話音落下,這位氣質雍容優雅的女士轉過頭,將注意力再次放在了眼前的儀式火盆上。

她的一部分精神深入火盆之中,仍停留在靈能通訊所構築的通道里。

「……失鄉號已經動身,凡娜剛剛向我傳來了訊息……是的,‘潮汐’號已經帶著護航艦在路上了,他們會準時抵達約定的集結地……

「班斯特,你的那個什麼死去活來艦隊呢?」

一個陰鬱的聲音傳入海琳娜腦海:「是‘安息’號和‘不得安息’號,海琳娜。」

「好好,反正都差不多……他們在哪?」

「他們也已經出發,放心吧——我們都會準時抵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