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守秘人與「水手」

鴿子頓時又興奮起來:「談話治療,簡稱話療~~」

鄧肯:「……」

泰德·里爾披了件暖和的厚外套,在船尾甲板上慢慢地走著,寒涼的夜風從海面上吹來,裹挾著腥鹹的氣息,細碎海浪拍打船殼的聲響在夜色中連綿起伏,令他的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太陽在重新點亮之後正常地迎來了日落,如常的黃昏之後是靜謐的夜幕,此時此刻,就連世界之創的清冷光輝甚至都顯得有些親切起來。

「作為一個剛從亞空間蝶泳回來的傢伙,你的恢復情況倒還不賴。」

一個嘶啞難聽的聲音從不遠處的甲板上傳來,泰德循聲望去,看到那個穿著水手罩衫的醜陋乾屍正坐在船舷附近的一盤繩索上,在夜色中衝著這邊露出笑容。

那笑容夠讓人做一宿噩夢的。

泰德皺了皺眉,邁步走向乾屍,倚靠在旁邊的護欄上。

「你其實並不需要這件厚外套吧,守秘人先生,」那「水手」看了泰德·里爾披著的外套一眼,隨口說道,「據我所知,‘聖徒’的體質異於常人,在海水裡稍微浸泡一會應該還不至於讓你感覺到寒冷……還是說,亞空間的寒意仍然浸泡著你?」

「……這是勞倫斯船長的好意,」泰德看了看自己披著的衣服,隨口說道,緊接著又皺了皺眉,「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對‘聖徒’很瞭解?」

「大概瞭解一點,」「水手」咧開嘴角,暗啞地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們不管曾經是什麼樣,在接受過賜福之後就都不能算是完全的‘活人’,我還知道你們的皮膚足以抵禦刀劍,你們的骨骼可以粉碎重生,你們的心臟破碎也能讓血液繼續流動,不用呼吸也能存活數天,哪怕是像您這樣的‘學者’,晉升之後也能無懼寒暑疾病以及各種毒物……」

說到這他頓了頓,隨手從旁邊摸出一瓶啤酒,一邊晃盪一邊繼續說道:「嚴格來講,你們這些‘聖徒’本質上其實就是一群處於解封狀態的‘異常’,只不過普通的異常在解封之後就失控了,而你們……那些賜福給你們的,還控制著你們。」

聽著這具乾屍絮絮叨叨的話語,泰德·里爾的表情突然有點嚴肅:「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是‘水手’,水手就應該知道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因為我們是無垠海上徘徊的亡魂——要麼生前徘徊,要麼死後徘徊,徘徊久了,知道的就多,無垠海上沒有新鮮事,」「水手」扯開嘴角,把手裡的啤酒舉起來晃了晃,「來一口嗎?純正的風暴佳釀,深海教會自產的好酒,我從船長的珍藏裡偷偷拿出來的。」

「……你敢偷拿船長的東西?」

「從船長的珍藏裡偷酒也是‘水手’必要的一環——之後被吊死在桅杆上則是另外一環,」乾屍嗓音嘶啞地笑著,舉起酒瓶往喉嚨裡頓頓頓地灌下,隨後酒液便從他那千瘡百孔的胸腔和脖子側面的一個大洞裡流了出來,淅淅瀝瀝地落在甲板上,「嘶——好酒。」

泰德·里爾卻沒有在意這具乾屍的打岔,他仍舊充滿懷疑地看著這個編號為077、在官方資料上已經被標註為「特殊失控狀態」的異常,過了一會才突然問道:「你曾經應該是個人?」

「我哪知道,」水手渾不在意地聳聳肩,「反正‘人’在特定條件下也可以變成異常,你覺得我是那就是唄。」

泰德·里爾注意到水手並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意思,便也沒有追問下去,只是在沉默了幾秒鐘後突然換了個話題:「這艘船要去什麼地方?」

「倫薩,船長接了個大單,要去那邊接十二件封印物,轉運到另一座北方城邦。」

「……多少?!」

「十二件啊。」

「……一艘由聖徒親自押運的大型運輸艦每次轉運‘異常’的上限也只有八件——你們不考慮異常物嚴苛的收容條件和互相沖突、影響的可能性嗎?」泰德·里爾目瞪口呆,「誰給你們籤的許可?!」

「深海教會籤的,怎麼了?」水手看了泰德一眼,「別這麼大驚小怪的,這可是‘失鄉艦隊’竭誠承運——我們一次運十二件,是因為倫薩那邊符合運送條件的封印物只有十二件,至於封印物失控……」

這乾屍停了下來,抬手指指自己:「我是這艘船上唯一一個‘失控’的異常,現在tm二十四小時值班,下船打架上船擦甲板遇見從亞空間蝶泳回來的還得負責下海撈人,你但凡給我個重來的機會,我爛在裹屍布裡我也不醒——需要用‘轉移運輸’來增強封印效果的異常保底也有一定的思考能力,它們看我這樣,上船之後一個個tm安靜的跟鵪鶉似的,有先天具備活動能力的都學會在船長視察完封印間之後主動幫忙關門了……」

泰德·里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