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確定了那艘船在什麼地方,沒有什麼世俗的船隻能躲過失鄉號的追捕。」阿加莎立刻說道。
鄧肯有些意外地看了這位前守門人一眼:「你倒是很有信心——你應該並沒有親眼見過失鄉號的戰鬥場面吧。」
「但死亡教會的典籍裡記載了成噸的關於失鄉號的恐怖描述,」阿加莎攤開手,「據說您曾經在一瞬間便抹去了班斯特教皇冕下剛剛造好的戰艦——甚至是在巡禮方舟面前,當著一整支艦隊的面。不管怎麼想,那幫邪教徒也不可能打造出比巡禮方舟更強大的船吧。」
鄧肯的表情瞬間有點凝固,兩三秒的尷尬之後他才抖了抖嘴角:「我就當你是在讚美吧。」
阿加莎好像也反應過來這個話題的尷尬之處,她趕緊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船長,您對那些邪教徒的目的有什麼看法?」
「目的?你是說他們對雪莉和阿狗表現出的興趣,還是他們和那些‘太陽追隨者’的合作目標?」
「都有。」阿加莎點了點頭。
「他們對雪莉和阿狗產生興趣是意料之中的情況——沒有哪個三觀正常的湮滅教徒在看到阿狗之後會不受衝擊的,而且從那個聖徒的表現來看,‘幽邃惡魔擁有理智’這一現象對他們似乎還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鄧肯一邊回憶著拉比傳來的情報一邊說道,「那個聖徒提到了‘晉升之路上的最後一塊拼圖’……這句話讓我很在意。
「至於他們和那些太陽追隨者的‘合作’……」
鄧肯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在靜靜思考了一會之後才打破沉默:「那些湮滅教徒的目標是‘樹’,這很好理解,指的應該就是世界之樹席蘭蒂斯,而那些太陽追隨者的目標是‘太陽’……」
他皺著眉,抬起頭,彷彿要將目光穿過時空的維度,看向某個高懸於無名者之夢中的、存在於某段古老過往記憶中的「恆星」。
「……他們要怎麼得到‘太陽’?」
船長室中一時間安靜下來,阿加莎也不知該如何回答船長的這個疑問,而就這樣過了不知多久,露克蕾西婭的聲音才突然從不遠處的鏡子中傳來,打破了這份安靜:
「老爸,拉比說那些邪教徒似乎要進行儀式的最後一步了。」
鄧肯立刻抬起頭,看向對面牆上掛著的機械鐘。
在呈現出左右映象翻轉狀態的錶盤上,指標正在逆時針旋轉,慢慢指向九點整。
無名者之夢就要開始活躍了。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旁邊桌子上的海圖。
即便是在這「倒影」世界裡,此刻船長室裡的海圖呈現出的也是失鄉號在無垠海中正常航行的軌跡——現在失鄉號已經位於輕風港北部一千海里左右,而且還在繼續向北航行,繼續遠離著城邦。
「測試」即將得出結論,然而鄧肯其實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哪怕是讓失鄉號遠離了輕風港,讓山羊頭跑到了這麼遠的地方,無名者之夢也還是會出現的——輕風港還會被籠罩在夢境中,失鄉號的倒影也還是會發生如之前一樣的變化。
因為黃昏臨近了。
因為「太陽」在變得溫和,而那些曾被放逐的,都會返回現實維度——就像那位突然落入現實、最終化作一團不可名狀之物的「戰士」,所謂的無名者之夢,也只是在從遺忘與放逐中返回現實的國度。
在黃昏到來時,所有這一切變化都會不可逆地發生,而失鄉號抵達輕風港,只不過是加快了無名者之夢活化的速度。
就像那個「聖徒」宣稱的那樣,如今這個所謂的「深海時代」正在不斷逼近它的「最後一秒種」。
「露西,彙報拉比那邊觀察到的進度。」鄧肯突然說道。
鏡中立刻傳來了露克蕾西婭的聲音:「是,那些被選中的邪教徒已經聚集在‘夢境之顱’周圍,他們在等待最後的獻祭儀式……
「那個聖徒在命令將‘血食’帶進大廳。
「……是兩個傷痕累累的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