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尋找另一艘失鄉號。」鄧肯放慢了腳步,微微回頭說到。
無名者之夢再次出現在現實世界,而鄧肯這次要驗證自己的許多設想——在凡娜和莫里斯等人身上留下的「強化版臨時印記」只是他諸多設想中的一個,僅在於增強他和自己的追隨者之間的聯絡,而他更在意的,是那艘航行在黑暗與迷霧中的失鄉號是否會再次出現。
無論無名者之夢接下來還會怎樣成長,鄧肯都必須想辦法繞開它的「自我保護機制」,以更進一步介入這個龐大的夢境,而直覺告訴他,那艘航行在迷霧中的詭異失鄉號,便是突破無名者之夢「自我保護機制」最有可能的一個突破口。
因為那艘船上的「海圖」顯示著,它實際上極有可能就航行在無名者之夢的那片森林上空。
「陽光」與世界之創編織出的混沌夜空下,城邦中的街道如上次一般詭異寂靜,鄧肯與兩名人偶離開了已經陷入沉寂的女巫宅邸,走進城市與森林交錯融合的夜幕中。
而在踏入夜幕的同時,鄧肯也開始謹慎地溝通那些已經位於夢境「另一側」的臨時印記,嘗試呼叫自己的追隨者們。
這一次,他必須十分注意,要吸取上次在那個黑暗迷霧空間中的教訓,要謹慎使用火焰的力量,以防止……驚醒了夢境中的席蘭蒂斯。
暗紅色的詭異裂隙覆蓋著天空,不祥的紅光邊緣瀰漫著扭曲朦朧的雲霧,天光之下,目之所及的地方,盡是黃沙與巨石。
連綿起伏的沙丘充斥著視野,猙獰嶙峋的石塊彷彿無數扭曲掙扎的巨獸骸骨般佇立在天空下,黃沙掩埋了巨石的根基,石塊銳利的稜角如利劍般向上延伸,在如此廣袤到令人絕望的黃沙間,「人」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渺小。
凡娜抬起頭,銀白的長髮被風吹起,乾燥中夾雜著沙塵的風一刻不息地捲過大地,讓她禁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再次來到了這片沙漠——這片無垠的,已經死去的枯萎大地。
眺望著遠方那些朦朦朧朧的巨石剪影,凡娜微微呼了口氣,伸手攬入風中——一片氤氳的水汽以違反常識的方式從乾燥的風沙中凝聚出來,在她手中凝結成了一柄冒著寒意的巨劍。
感受著巨劍傳來的沉甸甸的分量,凡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片夢境中的無垠沙漠乾燥酷熱,對於風暴女神的信徒而言可不是什麼舒適的環境,但幸運的是,自己作為深海教會聖徒的力量在這裡仍然奏效——夢境無法阻擋神賜的力量,這多少能讓自己在這裡的跋涉之旅輕鬆一點。
從巨劍中汲取著涼意,凡娜邁步走進風沙,向著某個方向行去。
她當然不是漫無目的的行走——她的目標是遠方的那片崎嶇陰影,那些看上去像是嶙峋怪石,但又像是城市廢墟的東西。
行走中,凡娜突然感覺心中一動。
她下意識地停了下來,集中精神聆聽著那個突然出現在自己意識深處的聲音,片刻之後,她聽到那個聲音清晰起來——是船長。
船長平和有力的嗓音在她腦海中迴響:「凡娜,能聽到嗎?」
「能,」凡娜立刻在心底答道,不知不覺間,她在心中鬆了口氣,「太好了,看樣子您的安排奏效了。」
「嗯,意料之中,」鄧肯的聲音繼續傳來,「我現在必須謹慎聯絡你們,不能貿然傳遞太多力量——根據上次掌握的情況,沉睡在無名者之夢深處的席蘭蒂斯似乎不太喜歡我的火焰。」
「我明白,」凡娜邁開腳步,一邊繼續向著前方走去一邊答道,「其他人的情況怎麼樣?」
「其他人各自分散在那片森林深處,人員組合基本跟上次一樣,雪莉和阿狗在一起,妮娜和莫里斯在一起,」鄧肯向凡娜說著目前其他人的情況,「另外,露西在進入夢境之後成功找到了兔子拉比——她們幾乎‘落’在同一個地方。」
「露克蕾西婭小姐找到了那隻古怪兔子?她們的‘落點’在一起?其他人的‘組合’也跟上次一樣?」凡娜的腳步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看來……我們進入這個夢境的過程果然是有規律的……」
「嗯,目前看來他們進入森林的位置也跟上次差不多,」鄧肯說著,詢問起凡娜的情況,「你那邊情況怎樣?」
凡娜停下了腳步,抬起頭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沙子。
幾秒鐘後,這位風暴聖徒嘆了口氣。
「沙子,石頭,乾燥炎熱的天氣——看樣子每個人進入無名者之夢的‘位置’都沒有太大變化,我還是在這片沙漠裡。老實說,我不太喜歡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