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蒂瞬間循著這股感覺抬起手槍,然而就在她瞄準的一瞬間,那個從空氣中浮現出的身影卻讓她停了下來。
莫里斯出現在那裡,正一臉錯愕地看著這邊。
「海蒂?」那個熟悉的身影困惑而關切地開口,「這是怎麼回事……你被困進了噩夢裡?!」
「對,」海蒂點點頭,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一邊開槍一邊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個湮滅教徒干擾了我的催眠治療,但我記得哪怕是煙塵水母,也沒有操控夢境領域的能力。」
槍焰亮起,轟然爆鳴,父親的身影被槍擊中,他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隨後搖晃了兩下,仰天倒下。
但下一秒,另一個身影又出現在父親倒下的地方——一位溫和且朝著這邊露出關切表情的老婦人,是母親。
「海蒂,你在做什麼?為什麼你……」
「我給病人做治療呢。」海蒂扣動了扳機,隨口說道。
母親的身影倒下了,但緊接著,一個格外高大的身影又出現在視野中——這一次,那身影只來得及凝聚出凡娜的些許輪廓,海蒂已經提前一步開了槍。
又一個幻影倒下了。
「你未免太不走心了,入侵者先生,」海蒂搖了搖頭,「這麼簡單的伎倆怎麼可能奏效——更何況還有凡娜,如果真是她的話,我一槍過去她只會隨手把子彈捏住,然後搓成球扔回來……」
那些不斷出現的身影終於結束了。
一個惱怒低沉的聲音卻突然從不知哪個方向傳來:「你為什麼不受影響?」
「我已知道這裡是個扭曲的夢境,當然不會相信你製造出來的這些幻影,」海蒂平靜地說道,「當然,我猜你驚訝的不是這個——你驚訝於為什麼我的心智毫無動搖。畢竟,哪怕提前知道這都是幻覺,一個普通人如果不斷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死在自己眼前,而且是自己親自動手,這個過程也會積累起巨大的精神壓力,並最終衝擊到理智防線,這與是否‘清醒’無關……但很遺憾,我接受過一些訓練。」
一邊說著,這位精神醫師小姐一邊慢慢抬起槍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您知道真理學院碩博連讀加全額獎學金的含金量嗎,入侵者先生——」
「砰!」
扳機扣動,槍聲爆鳴,海蒂毫不猶豫地一槍洞穿了自己的頭顱——而伴隨著她的身影搖晃,另一個海蒂瞬間從她身旁走了出來!
砰砰砰,連續不斷的槍聲響起,原本只能裝六發子彈的左輪手槍竟連續轟鳴,彷彿子彈無窮無盡一般,海蒂對著自己的太陽穴連連扣動扳機,一個又一個「人格分身」開始不斷從她身旁走出,並手持金錐走向這已經扭曲為噩夢的病房的各個角落,走向大門,走向外面的走廊。
「你不該在我的專業領域招惹我的,入侵者先生,」海蒂慢慢抬起頭,最後一次朝著自己的腦袋扣下了扳機,「你更不該在我治療病患的時候添亂——我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加班!」
幾十個人格分身迅速分散開來,分散到這座已經異化的「醫療設施」各處,開始搜尋這個被入侵的夢境中任何可疑的線索,尋找夢境邊緣那些可能是「入侵路徑」和「藏身地」的「認知空洞」。
然而隨著人格分身的活動,海蒂卻突然皺了皺眉。
「……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