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把鑰匙孔露出來就行,」儘管跟這個實心腦袋的人偶相處了這麼久,鄧肯這時候也被這傢伙毫不猶豫的舉動給弄的有點尷尬,他一邊下意識地提醒了一句,緊接著又有些意外,「你不害怕?」
「船長您說了沒有隱患了啊,」愛麗絲扭頭說道,「而且您會親自幫我上發條的,出狀況肯定會保護我吧?」
「……是的,我會保護你,」短暫的兩三秒沉默之後,鄧肯慢慢點了點頭,接著便抬手指向了睡床旁邊的一個圓凳,「坐在這上面——我不確定上發條之後會發生什麼,最好別站著。」
「哦!」愛麗絲答應了一聲,便聽話地來到那圓凳旁坐下,背對著鄧肯。
人偶後背的衣服已經解開了。
鄧肯終於看到了那個「鑰匙孔」的樣子——就在愛麗絲那如白瓷般光潔的背部中心,鑰匙孔突兀地鑲嵌在那裡,又有一圈細密華美的花紋,帶著彷彿燙金般的質感,環繞在鑰匙孔周圍。
鄧肯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黃銅鑰匙。
……大小與形狀果然是完全對應的。
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心頭浮起,其中又夾雜著些許緊張,鄧肯輕輕吸了口氣,控制著心中的那份異樣,將鑰匙慢慢靠近那圓孔。
「愛麗絲。」
「嗯?」
「別怕。」
「哎!」
發條鑰匙毫無阻澀地進入了鑰匙孔內,緊接著,鄧肯耳邊便傳來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彷彿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咔噠」輕響。
有什麼機關被啟動了——但並不是普通的發條機構。
微微的力道從指尖傳來,鄧肯瞬間意識到那柄發條鑰匙正在自行轉動——它緩緩轉到橫置的位置,緊接著又傳來「咔噠」一聲。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迅猛變化。
光影在坍塌並重組,感官在經歷轉換和重置,又是那種熟悉的輕微眩暈,又是那種彷彿「靈界行走」般的「轉移」之感——
心中來不及感慨一聲「又是這樣」,鄧肯便發現自己身邊的一切已經重新穩定下來。
他正置身於一座古舊、華麗但又陰森、詭異的宏偉大宅。
古典莊嚴的大廳寬闊空曠,高高的立柱排列於大廳兩側,支撐著上方那如同烏雲團聚般的陰沉屋頂,又窄又高的窗戶鑲嵌在遍佈花紋與浮雕的牆壁上,窗外彷彿爬滿了漆黑的荊棘,又有混沌的光影浮動於荊棘叢外。
而在這陰森詭異的大宅中,又時不時有人聲傳來——竊竊私語聲,斷斷續續的談笑,走過地板的腳步聲響,甚至還有……像是某處正在舉辦舞會一般、怪異模糊的樂曲。
鄧肯微微皺起眉頭,目光掃過這陰森古舊的宅邸。
有什麼東西在眼角的余光中一閃。
鄧肯迅速向那邊看去,卻只看到空無一人的牆角。
但他確定自己剛才確實是看到了什麼,有一個人影……看上去像是一個穿著黑白衣裙的女僕。
那身影沒有頭顱,上衣的領口位置只有光禿禿的脖頸。
鄧肯站在空蕩蕩的大廳裡停留了一下,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感知著空氣中隱約浮動的、詭異不安的氣息,隨後邁開腳步,走向大廳盡頭那道旋轉向上的樓梯。
他要搞明白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在給愛麗絲「上發條」之後,自己會被帶到這裡?
他沿著那旋轉的樓梯向上走去,彷彿已經荒廢了無數年的階梯在腳下發出吱吱嘎嘎的怪異聲響,而走著走著,一種熟悉感突然出現在鄧肯心頭。
他猛然停了下來,睜大眼睛看著這大宅中的種種陳設與風格。
他知道那股熟悉感是怎麼回事了。
寒霜女王蕾·諾拉所沉睡的那間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