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橡木號全體船員的未來。
這個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問題現在終於被擺到了檯面上。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寒霜更不是一座對外封鎖的城邦,白橡木號本身的異常變化——尤其是它在海中的倒影,當然也不可能瞞過其他船長與港口的眼睛。
哪怕沒有「失鄉艦隊成員」這個最特殊的身份,它現如今也已經是一艘被超凡力量纏身、狀態詭異的「幽靈船」了。
諸城邦向來以最嚴格的安全標準來對待踏入無垠海的船舶與人員,一艘在海面上短暫失聯的船隻在回港的時候都要經歷極為嚴格的隔離審查,甚至稍有異常就會被拒絕入港,更不要提一艘已經異化成「超凡物品」的船了。
恐怕除了普蘭德和寒霜,再沒有別的城邦敢接納如今的白橡木號。
更何況,失鄉號的主人也不一定允許自己的「僕從」們脫離艦隊,繼續去文明世界自由行動——在這一基礎上,白橡木號及船員們的未來會是什麼模樣?
與異常為伍,在異象中生存,遠離文明世界,在迷霧、風暴、異境以及詭異海域深處遊蕩,白天如幽靈般掠過大海,夜晚沉入亞空間的夾縫中——反正書上有關失鄉號的記載都是這麼說的。
勞倫斯看上去憂心忡忡,在無垠海上漂泊了大半輩子的他看樣子還沒有為這場轉變做好準備。
畢竟,他不是早已遠離文明世界的「鄧肯船長」,也不是提瑞安那樣擁有一支艦隊可以割據海域的大海盜,他還有一船的海員,而他們都有自己的家人、朋友,都還有家要養。
離開了無垠海上的合法航道,他不知道該怎麼養活自己的一船水手,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的親友——畢竟,失鄉艦隊看上去既沒有「工資」這種東西,更沒有完善的員工關懷制度……
鄧肯則在短暫思考之後打破了沉默:「平心而論,哪怕沒有失鄉艦隊這層關係,也沒有黑橡木號帶來的異變倒影,你今後的生意應該也好不到哪去吧……」
勞倫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啊?為什麼這麼說?」
鄧肯一攤手:「你想想之前的異常099,再想想現在的異常077……」
勞倫斯表情頓時有點僵硬,憋了半天才表情古怪地冒出一句:「偶爾的貨運損失是不可避免的情況,白橡木號買了高額保險,足以賠付僱主損失以及後續的違約金……」
「現在的海運保險連這都敢保?」鄧肯揚了揚眉毛,「那這兩次運損倒是不用擔心了……」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似乎突然想到什麼:「等等,那遭遇失鄉號賠多少?被轉化為失鄉艦隊呢?賠多少?」
「這個不賠,屬於‘不可抗力’,事實上之前的異常099失控事件也在拒保範疇的,因為人偶靈柩的丟失與失鄉號有關,後來我找了……」勞倫斯說著,表情有點呆滯,大概是沒想到鄧肯船長會突然冒出這麼個問題,但緊接著他便反應過來,「您……為什麼這麼問?」
鄧肯剛一聽到對方「這個不賠」的答覆之後臉上就露出失望之情,接著擺了擺手:「沒事,我就問問。」
勞倫斯想了想,腦海裡冒出七八十個騙保的經典案例,沒敢開口。
鄧肯則沉默了幾秒鐘,隨後話鋒一轉:「另外,你或許也不用太擔心白橡木號的未來——即便成為了失鄉艦隊的一員,你們也不一定從此就遠離了合法航道與合法港口。」
這一次勞倫斯是真的有點意外了,他錯愕地看著鄧肯,彷彿一時間沒有明白這位「亞空間陰影」的意圖。
鄧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覺得失鄉號會永遠遠離文明世界嗎?」
「您的意思是……」
鄧肯面帶微笑:「我已尋回人性,你應該是聽過這方面傳言的,既有人性,我當然也會重新對文明世界感興趣,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積極與文明世界的城邦接觸,先是普蘭德,然後是寒霜,過程中還接觸了深海教會與死亡教會,平心而論,我自認為成果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