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屍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那與普通人類無異,舉手投足間卻似乎有種違和感的「優雅女士」:「你也是?」
「對啊!」愛麗絲高興地說著,「我編號是099。」
水手尷尬地撓了撓腦袋,大概也是第一次跟另外一個失控異常用這種方式打交道:「額……我是077。」
愛麗絲想了想,露出得意的模樣:「那我比你編號大!」
鄧肯聽到這終於忍不住了:「異常的編號是從前往後排的——077在你前面。」
愛麗絲反應了一下,竟然奇蹟般地反應了過來:「啊……也就是說,他比我厲害?」
「這倒不一定,排名前百以內的異常都屬於極端詭異,一般無法以單純的編號論強弱,而更傾向於在不同的條件下呈現出不同的危險,」鄧肯耐心地解釋著,「放在海上,他應該比你厲害,放在陸地上,你比他厲害……」
愛麗絲卻也不知道都聽懂了多少,只是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水手」,然後突然伸手在空氣中抓了一下。
那具乾屍瞬間便靜止在原地,彷彿連靈魂(如果他有的話)都被剎那凍結一般,緊接著,他所有的關節與皮膚便開始迅速呈現出向著木偶轉化的狀態。
愛麗絲猛然鬆開了手。
水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驚悚地看著眼前的人偶:「臥……臥槽?」
「不厲害,」愛麗絲則搖了搖頭,「都不知道保護自己的線。」
「不準隨便出手抓別人的‘線’,你忘了?」鄧肯見狀立刻嚴厲地提醒道,緊接著又皺了皺眉,「等等,你是說,異常077也有‘線’?」
「有啊,身上飄著好幾根呢,」愛麗絲理所當然地點著頭,「不過他的線有點奇怪——普通人的線都是飄到天上很高的地方然後逐漸消失的,他的線卻是飄出去之後又轉回到了身體裡,就好像形成了一個環……」
鄧肯頓時皺眉上下打量了仍然驚魂未定的「水手」一眼,緊接著,他身旁的愛麗絲眼中便有微微的綠色火光一閃。
下一秒,鄧肯也看到了異常077的「線」——近乎透明的白色細線從那具乾屍的頭顱和軀幹關節中延伸出來,在周圍的虛無中搖擺著,又折返回到他體內。
真的有線。
具備思維的人形異常都有這種「線」?還是說……這是異常077獨有的?這種有別於普通人類的、在自身產生迴圈的線又是怎麼回事?
鄧肯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許多疑問,但很快他便把這些疑惑暫時收斂起來,並很認真地對「水手」道歉:「抱歉,愛麗絲不太懂事,她沒有惡意,只是想跟你打個招呼。」
「別別別,您別道歉!」乾屍當場差點蹦起來,趕緊一邊擺手一邊往後退,「我沒事,就是剛才嚇了一跳……愛麗絲是吧?我知道了,以後我離她遠點……」
一邊說著他一邊又小聲嘀咕起來,什麼「不愧是旗艦上幹活的」、「頂頭老大身邊的人是比較厲害」之類,唸叨的聲音連勞倫斯都聽得見。
勞倫斯則眨巴著眼睛在旁邊看著,他愣是沒搞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只是覺得眼前的兩個異常好像是「交流」了一番,而水手似乎又被嚇到了,緊接著,他便想到了什麼事情,異樣的眼神落在那位有著優雅外表的美麗女士身上:「等等,異常099……船長,所以這就是……」
「就是當初你船上押運的那口‘棺材’,」鄧肯笑了起來,抬手介紹著,「不過現在棺材已經被失鄉號同化了,作為‘內容物’的人偶已經處於長期失控狀態,跟你旁邊那個水手的情況一樣。」
愛麗絲一聽,立刻上前跟鄧肯唸叨著:「船長船長,我沒失控啊,我平常很聽話的……」
「對對對,我也沒失控,」一旁的乾屍也連忙說道,「我平常也很服從安排的,勞倫斯船長讓我上岸跟邪教徒拼命我都沒猶豫……」
勞倫斯一愣一愣地聽著,抬頭看了看正在努力表現自己的「水手」,又看了看對面那位美麗優雅但現在看來好像腦子也不怎麼正常的「棺材餡兒小姐」,目光最後落在了鄧肯船長身上。
突然間,那種縈繞許久的壓力和緊張感消散了,勞倫斯莫名地感到自己與眼前的「幽靈船長」之間關係拉近許多,甚至……油然而生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出來。
那是一種同為無垠海上的船長,卻不得不照料一個腦子有坑的失控異常所帶來的同病相憐……